距离百慕大行动还有七天。
惊蛰基地最底层的特种船坞，穹顶高达五十米，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与金属冷却液的刺鼻气味。
“方舟”号科考船静静停泊在巨大的维修平台上，它的船体正在接受最后的改装。
洛薇薇站在船坞上层的观察走廊，透过强化玻璃看着下方。船身原本白色的科研涂装被更换成深灰与墨蓝的哑光迷彩，
甲板上加装了可折叠的垂直起降平台和四座半球形武器站——虽然名义上是“科研船”，但此刻的“方舟”号已经是一艘配备了中等火力与先进护盾系统的准军舰。
“左侧三号能量导管压力测试完毕，泄漏率低于0.03%。”
萨菲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她此刻正穿着工装吊在船体侧舷，检查新安装的能源核心阵列，
“巴伯斯说主推进器的谐波震动还需要微调，但时间不够了，我打算用‘软阻尼’算法补偿，可能会降低7%的峰值加速度。”
“接受这个代价。”洛薇薇回应，“最重要的是护盾系统和深潜器的兼容性。”
“护盾没问题，但深潜器……”
萨菲的声音顿了顿，“夜枭队长要求在三艘‘蛟龙-7型’上加装额外的武器模块，每增加一公斤负载，下潜时的能量消耗就增加1.2%。
如果我们要在海底停留超过四十分钟，返程时可能面临能源不足的风险。”
洛薇薇的视线移向船坞另一侧，那里并排停放着三艘流线型的深潜器，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蜂窝状的声学隐形涂层。
夜枭正带着技术人员在最后一艘的侧面安装某种管状发射器。
“夜枭。”洛薇薇接通了另一个频道。
“收到。”夜枭的声音简短。
“深潜器的武器负载，减少30%。我们不是去海底打仗的。”
“但星影会的拦截是必然的。如果他们在海底部署了自动防御单元——”
“那就规避，而不是硬闯。”
洛薇薇打断他，“萨菲计算过，如果保持最低限度的自卫火力，深潜器可以在海底续航六十五分钟。足够我们进入夹层、取得目标物并返回。
但如果加装重武器，这个时间会缩短到四十分钟以内。四十分钟……如果夹层内部的状况复杂，我们可能来不及撤离。”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五秒。然后夜枭说:“……明白了。武器负载缩减至最低自卫配置。但我会要求所有乘员携带额外的水下推进单元和应急呼吸剂——如果深潜器损毁，至少有机会游回水面。”
“同意。”洛薇薇说。
她结束了通讯，目光重新落回“方舟”号。
船体侧舷，几个烛龙的技术人员正在安装一组奇怪的设备：六个金属圆盘，每个直径约一米，表面蚀刻着复杂的几何纹路，中央镶嵌着暗蓝色的晶体。
这些圆盘呈六边形排列，安装在船体水线以下的位置。
“那是‘空间稳定锚’的原型机。”赵启明博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观察走廊，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理论上，它能在船体周围生成一个半径五十米的‘规则稳定场’，中和一定程度的空间扭曲。但只是原型，实际效果……有待验证。”
洛薇薇转头看向博士:“深渊之眼那边的准备呢？”
“墨嵩大师和百里晏先生已经出发了。”
赵启明调出数据板上的信息，“他们乘坐的是寻古社的‘青鸟’号高速游艇，伪装成富商的私人船只，预计四天后抵达深渊之眼外围海域。
烛龙的一支特种小队随行，携带了全套渗透装备和……你要求的那个‘礼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洛薇薇脸上:“洛小姐，我必须再确认一次——你真的要执行‘星火奇点’计划吗？即使墨嵩大师已经给出了警告？”
“博士，”洛薇薇平静地说，“您认为，如果我们只是按部就班地潜入百慕大，取得目标物，然后撤离……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赵启明沉默片刻:“……不超过40%。星影会既然已经建立了能量链路，就意味着他们对百慕大和深渊之眼都有实时监控。
你们的深潜器进入预定海域的那一刻，他们就会知道。”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突变量’。”
洛薇薇说，“一个超出他们所有计算模型的变量。星火奇点就是那个变量——它不是科技，不是武器，是一个‘人’将自己转化为规则异常点，强行插进他们的系统里。
这种事，他们的数据库里没有记录，他们的算法无法预测。”
“但这会让你……”赵启明没有说下去。
“我知道代价。”洛薇薇转身，面向博士，“但这是唯一能在短时间内切断能量链路的方法。否则，我们就算拿到目标物，也会在返程时被星影会和净世之刃的联军堵在海底。”
赵启明看着她，许久，缓缓点头:“……明白了。我会让医疗组准备好最高规格的生命维持设备和神经再生药剂。
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们会用一切手段保住你的意识和身体。”
“谢谢。”洛薇薇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观察走廊尽头的安全门滑开，艾伦快步走来，脸色凝重。
“小姐，百里晏先生从‘青鸟’号发来紧急情报。”他将一个加密终端递给洛薇薇，“他们途经菲律宾海时，检测到异常的大规模水下声学信号——不是潜艇，更像是一种……生物。”
洛薇薇接过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声呐频谱图。在代表海洋背景噪音的绿色基底上，一道暗红色的、脉冲式的信号异常醒目。
信号的频率极低，但能量强度极高，而且……正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