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轨迹显示，它从马里亚纳海沟深处升起，正以每小时三十海里的速度向西北方向移动——大致指向百慕大海域。
“这是什么？”洛薇薇皱眉。
“不知道。”艾伦说，“百里晏先生咨询了随船的海洋生物学家，但对方表示从未见过这种信号特征。
它不匹配任何已知的鲸类、鱼类或头足类生物的声学特征。更诡异的是……”
他调出另一张图，是信号传播路径上的水温监测数据。
“信号所过之处，海面下两百米至一千米的水温，平均下降了1.2摄氏度。这不是局部冷却，而是沿着一条宽度约五公里的‘走廊’持续降温。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抽取海洋的热量。”
洛薇薇盯着那些数据，脑中飞快闪过各种可能性。星影会制造的新型武器？某种被唤醒的上古生物？还是……与“观测者”相关的某种“先兆”？
“通知‘方舟’号上的所有人员，提高警戒等级。”
她说，“让萨菲分析这段声学信号，尝试破解它的编码模式——如果是人工制造的信号，一定含有信息。
如果是生物……我们需要知道它是什么，以及它要去百慕大做什么。”
“明白。”艾伦转身离去。
赵启明博士走到终端前，仔细看着那些数据，眉头越皱越紧:“洛小姐，我建议……推迟行动。”
“理由？”
“这个未知信号的出现，意味着百慕大海域可能存在我们完全不了解的第三势力。”
赵启明说，“如果它是星影会的某种秘密武器，我们的所有计划都可能失效。
如果它是某种被上古遗迹唤醒的生态灾难……贸然进入那片海域等同于自杀。”
洛薇薇沉默着。她走到观察走廊的窗边，看着下方仍在紧张施工的“方舟”号。深灰色的船身在船坞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
“博士，”她忽然说，“您还记得江屿留下的那份报告中，关于‘观测者催化代理势力’的描述吗？”
“……记得。他说观测者会在文明内部催化‘免疫细胞’，加速净化过程。”
“那些‘免疫细胞’，未必都是人类组织。”
洛薇薇转过身，眼神锐利，“如果观测者要催化一个能对抗星之碎片和上古遗泽的‘免疫反应’，它会不会……唤醒一些更古老、更危险的东西？
一些地球自身历史上曾经存在过，但被上古文明封印或驱逐的东西？”
赵启明脸色一变:“你是说……那个声学信号可能不是星影会的武器，而是被观测者或星影会‘唤醒’的上古威胁？”
“我只是提出可能性。”
洛薇薇说，“但无论如何，这个信号的出现，意味着我们不能再等了。如果它真的与观测者有关，那么拖延时间只会让事态变得更糟。
我们必须赶在‘第三势力’完全介入之前，拿到百慕大夹层里的东西——那可能是我们理解并应对这一切的关键。”
她接通了全船广播，声音冷静而清晰:
“所有人员注意，我是洛薇薇。根据最新情报，百慕大海域出现未知异常信号，威胁等级提升至‘橙色’。原定七天后出发的计划，提前至……五天后。
所有改装、测试、训练工作，必须在九十六小时内完成。重复，九十六小时。”
船坞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密集的施工声、通讯声和引擎试机的轰鸣。
萨菲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急促:“洛薇薇！四天！能量核心的疲劳测试都来不及做完！而且——”
“那就做不完。”洛薇薇打断她，“萨菲，我知道风险。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追求完美了。
用你能想到的一切办法，让‘方舟’号和深潜器达到‘可运行’状态。其他问题……在实战中解决。”
频道里沉默了。然后萨菲深吸一口气:“……明白。我会把巴伯斯的核心算力全部投入到系统优化上。
另外，我需要夜枭队长授权，调用船坞里所有可用的备用零件——不管它们本来是给什么设备准备的。”
“授权通过。”夜枭的声音立刻接入，“工蜂，配合萨菲，清点库存，优先满足深潜器和护盾系统的需求。”
“收到！”工蜂的回答简短有力。
洛薇薇切断了广播，重新看向赵启明:“博士，关于那个声学信号，烛龙还有更深入的情报吗？”
赵启明摇头:“这是第一次检测到。但我会立刻联络我们在太平洋地区的所有监测站，调取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数据，看是否有其他类似信号出现。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洛小姐，如果这个信号真的与观测者有关，那么它出现在这个时间点，可能意味着……‘观测窗口’的开启时间，比我们预估的更早。”
洛薇薇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
“那就更要快了。”她轻声说，“在闸门彻底落下之前，我们得先拿到那把……可能根本不存在的钥匙。”
窗外，“方舟”号的引擎开始试运行，低沉的轰鸣透过船坞的墙壁传来，震得观察走廊的玻璃微微颤动。那声音像是巨兽的呼吸，也像是风暴来临前的闷雷。
五天后。
百慕大。
洛薇薇闭上眼睛，感受着颈间泪珀传来的、江屿星火那永恒而温暖的搏动。
“再等我五天。”她低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然后，我们一起……去改写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