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用力点头,抹去眼泪:“依依……依依想学!依依不想一辈子只当丫鬟!”
“那就去学,明日就让素素带你去北大学堂报名。学费不用担心,王府出。你只需要用心学。”
柳依依又要跪下磕头,被李晨拦住:“不必谢我。你要谢,就谢你自己——谢你有这份心,有这份勇气。”
杨素素此时开口,声音温柔:“依依,听到了吗?王爷给了你路,剩下的,就看你自己走了。”
柳依依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李晨这才转向杨素素:“你也一样。若真想做事,不必拘在内宅。北大学堂缺女教习,你若有兴趣还可以跟之前一样去当教习。”
杨素素心中一动:“妾身……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李晨握住杨素素的手,“你读过书,通文墨,在江南也接触过算经杂学。先去旁听几节课,熟悉熟悉,再决定要不要当教习。就算不当教习,多学些东西,总没坏处。”
杨素素感受着李晨掌心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位夫君,似乎真的……与江南那些男人不同。
不把女子当附属品,不把婚姻当牢笼。
而是真的,愿意给她们选择,给她们机会。
“夫君,您对女子……为何如此不同?”
“因为我知道,一个社会要真正繁荣,就不能只靠一半人出力。女子也是人,也有才智,也有抱负。把她们困在内宅,是浪费,是愚蠢。”
“潜龙要建的森林,需要每一棵树都茁壮成长。女子,就是这片森林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哔剥作响。
许久,柳依依才轻声问:“王爷……那江南……将来也会这样吗?”
李晨笑了:“这要看江南自己。但我相信,只要潜龙这条路走通了,证明女子也能做事,也能为官,也能改变世界……江南,迟早会变。”
李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夜深了。依依,你去歇息吧。明日还要去学堂报名。”
柳依依连忙行礼退下。
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烛光下,李晨已走向浴间,杨素素跟在一旁,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姿态自然亲昵。
柳依依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
也许……自己真的可以,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不靠嫁人,不靠攀附。
就靠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头脑。
像柳如烟那样,像阎媚那样。
甚至……像王爷说的,像无数可能出现在未来的女子那样。
柳依依轻轻关上门,走出听雨轩。
秋夜凉风拂面,却吹不冷心中那团刚刚燃起的火焰。
而屋内,浴间水汽氤氲。
李晨泡在浴桶里,闭目养神。
杨素素在一旁,用棉布为李晨擦背。
“夫君,”杨素素开口,“您对依依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李晨睁开眼:“当然。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杨素素手中动作顿了顿:“可江南……江南的女子,从小就被教导,要以夫为天,要安守内宅。妾身虽然读过书,但从未想过……女子可以像男子一样做事,为官,甚至……统兵。”
李晨转过身,握住杨素素的手:“素素,你知道潜龙现在最缺什么吗?”
杨素素摇头。
“人才。”李晨目光灼灼,“各种各样的人才。会种地的,会做工的,会算账的,会教书的,会治病的,会打仗的……潜龙正在快速发展,需要无数双手,无数颗头脑。我管这双手是男人的还是女人的?我管这颗头脑是老爷的还是丫鬟的?只要能做事,能做好事,我都要。”
杨素素怔怔地看着李晨。
“柳如烟当初从底层小吏做起,没人看好她。可她用事实证明,女子做事,不比男人差。阎媚更是一步步从山匪变成将军,再变成刺史。她们能行,为什么其他女子不行?”
杨素素心中翻江倒海。
这番话,若是江南那些男人听了,怕是会觉得离经叛道,荒诞不经。
可李晨说得那样自然,那样理所应当。
仿佛女子为官,女子做事,本就是天经地义。
“夫君,”杨素素轻声问,“您就不怕……女子掌权后,会乱了纲常?”
李晨笑了:“纲常?什么是纲常?男人压迫女人的纲常?主子压迫奴才的纲常?如果是这种纲常,乱了才好。”
“素素,你要记住。在潜龙,没有什么是‘本该如此’。一切规矩,一切制度,都要看它能不能让百姓过得好,能不能让这片土地繁荣。如果能,就保留;如果不能,就改。”
“妾身……明白了。”
“明日,妾身就带依依去北大学堂。妾身自己也去。妾身想看看,王爷要建的这片森林……到底是什么样子。”
李晨笑了,将杨素素拉入怀中:“好。我们一起看。”
水汽蒸腾,暖意融融。
窗外,秋夜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