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孝更好办,这人神出鬼没,但每晚会回城西那处小院。我已经派人盯了三天,摸清了他的规律。腊月二十三那晚,咱们分两路动手——一路抓李晨,一路抓郭孝。双管齐下,确保万无一失。”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犹豫。
刘琮看着众人的反应,忽然起身,走到书架前,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个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是六份契约。
“诸位,”刘琮将契约分给六人,“这是咱们六家的联名誓约。签了名,按了手印,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事成之后,东川的田产、生意、官位,咱们重新分配。”
刘宏接过契约,手微微发抖。
老人知道,这签名一落,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瘦高个却毫不犹豫,咬破手指按上手印:“我签!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刘庆犹豫良久,也颤抖着签了名。
轮到刘宏时,老人闭上眼,长叹一声,终究还是签了。
六份契约,六个血手印。
烛光摇曳,映着六张或狰狞或惶恐的脸。
刘琮收起契约,满意地点头:“好!从现在起,咱们生死与共。腊月二十三,子时三刻,长乐街动手。各家的人,明日起陆续以各种名义进城,分散到各处宅院,不要引起怀疑。”
众人领命而去。
刘琮关紧窗户,转身走到书案前,开始写密信。信是给城外私兵头目的,详细布置腊月二十三的行动。
写完信,刘琮唤来心腹管家:“连夜送出去,亲手交给刘彪。”
“是。”
管家揣着密信离开。
刘琮独自坐在书房,忽然想起什么,又从暗格里取出一把匕首。匕首鞘上镶着宝石,拔出刀身,寒光凛冽。
这是十年前,刘琮剿灭一股山匪时缴获的,据说饮过十七个人的血。
“李晨,”刘琮喃喃自语,“你会是第十八个。”
而在同一时刻,城西小院。
郭孝坐在灯下,看着桌上的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六家宗亲的详细信息——家丁数量,田产位置,生意往来,甚至包括几个隐秘的外室住所。
赵山站在一旁,低声汇报:“奉孝先生,刘琮府上今天很热闹。六家宗亲先后进去,待了两个时辰才走。咱们的人蹲在对面茶楼,看见他们出来时,脸色都不对劲。”
郭孝点头:“狗急跳墙了。”
“先生,要不要提前动手?趁他们还没准备好……”
“不,等他们准备好。”
赵山不解:“为什么?”
“因为要人赃并获,现在动手,他们可以说只是聚会聊天。等他们真的调动私兵,真的动手了,咱们再反击,就是正当防卫,就是平定叛乱。”
郭孝放下名单:“赵山,让你挑的那一百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赵山挺胸,“都是好手,弓弩、刀盾、火铳,都配齐了。这几天一直在秘密训练巷战。”
“好。”郭孝眼中闪过寒光,“腊月二十三,小年夜。刘琮如果聪明,一定会选那天动手。因为那天所有人都会放松警惕,都在准备过年。”
赵山眼睛一亮:“那咱们将计就计?”
“对,将计就计。你去告诉王爷,计划照旧。腊月二十三,准时去城西工地视察。护卫减到二十人——不,减到十五人。给刘琮多点信心。”
“可是王爷的安全……”
“放心,长乐街两侧的高墙上,我会提前埋伏两百弓弩手。街口的两家店铺,我已经买下来,里面藏五十火铳手。刘琮的一千私兵,进了长乐街,就是瓮中之鳖。”
赵山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奉孝先生早就布局好了。
“那……郭孝先生您这边呢?琮肯定会派人来抓您。”
“我这边更简单。”郭孝指了指院子,“这院子地下有密道,直通隔壁街。刘琮的人来了,我陪他们玩捉迷藏。等长乐街那边解决了,再回来收拾残局。”
赵山佩服得五体投地:“先生神机妙算!”
“算不上神机妙算,不过是比刘琮多想了几步。赵山,你要记住——谋士这个行当,最要紧的不是算敌人会怎么走,而是算敌人以为你会怎么走,然后反其道而行之。”
赵山认真记下。
“去吧。”郭孝挥手,“按计划准备。记住,腊月二十三之前,一切照常,不要打草惊蛇。”
“是!”
腊月二十三。
快到了。
这场戏,也该到高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