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宗皱眉:“摄政王的意思是……”
“发兵。”宇文卓吐出两个字,“调集京营五万,再令江南、湖广调兵三万,合兵八万,征讨东川!同时下旨斥责李晨,若敢助东川,便是谋反!”
殿内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八万大军!
这要是真打起来,就是一场国战!
柳承宗急道:“摄政王!国库空虚,西凉新败,此时再启战端,非明智之举!”
宇文卓冷笑:“柳大人是怕打不过?还是……与李晨有私?”
这话诛心了。
柳承宗脸色一变:“摄政王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柳大人,你是朝廷的礼部侍郎,不是潜龙的礼部侍郎。说话做事,要分清立场。”
大殿里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文官们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宇文卓,主张强硬;一派支持柳承宗,主张怀柔。武将们则大多沉默——他们不想打,但不敢说。
就在争吵愈演愈烈时,珠帘后传来太后的声音:“够了。”
声音不大,但满殿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垂帘。
柳轻眉缓缓道:“东川之事,本宫已有决断。”
宇文卓皱眉:“太后,此事关系国体,还请三思。”
“本宫思过了。”柳轻眉声音平静,“刘文正。”
刘文正连忙出列:“臣在。”
“宗人府即刻行文东川,承认刘明月、刘明珠继任东川王位。但加上一条——二人共治,需明确职权划分,三年内需选定一人为主,另一人为辅。三年后,若仍无法决断,朝廷将介入。”
刘文正脸色发白:“太后!这……”
“这是旨意,不是商量。”
刘文正咬牙,终究不敢抗旨:“臣……遵旨。”
柳轻眉继续:“柳承宗。”
“臣在。”
“你拟旨,以皇帝名义,慰问东川,赏赐两位女王各黄金千两,绸缎百匹。”
“臣遵旨!”
宇文卓急了:“太后!李晨擅权干政,岂能封赏?!”
“摄政王,李晨是东川王女婿,协助妻子安定藩国,有何不对?至于擅权干政……东川宗亲作乱,刺杀藩王女婿,李晨自卫还击,依律惩治,有何不妥?”
宇文卓还要再说,柳轻眉已起身:“退朝。”
太监高喊:“退朝——”
百官跪送。
宇文卓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柳承宗走到宇文卓身边,低声道:“摄政王,太后已经定了,您就歇歇吧。”
宇文卓盯着柳承宗,眼中杀机一闪而过,但终究拂袖而去。
退朝后,柳轻眉回到慈宁宫。
柳承宗跟进来,屏退左右。
柳轻眉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的天空:“兄长,策儿在潜龙,可好?”
“好。”柳承宗低声道,“北大学堂那边传来消息,陛下算学、格物都学得很快,还交了几个农家子弟的朋友。李晨似乎……真把陛下当普通学生对待。”
“李晨此人……看不透。说他野心勃勃,却真心办学,善待百姓。说他忠君爱国,却干涉藩政,扩张势力。兄长,你说他到底想要什么?”
柳承宗沉吟:“臣与郭孝打过交道,与李晨也见过几面。依臣看,李晨要的……不是权位,不是富贵。他要的,是改变这个世道。”
“改变世道……是啊,人人如龙……多诱人的口号。”
“太后,那咱们……”
“咱们走一步看一步,东川已定,江南始变,西凉倒向潜龙。天下格局,正在重塑。朝廷现在要做的,不是硬碰硬,是稳住局面,积蓄力量。”
“臣明白。只是宇文卓那边……”
“宇文卓蹦跶不了几天了。西凉败仗,威望受损。东川之事,他又失算了。朝中那些墙头草,该重新选边站了。”
“你以为他真想打,只不过是虚张声势摆了,他真要做的事情,什么时候跟我商量过,朝会上的那番言论,都是说给别人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