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院东厢房。
烛光透过纱帐,映着满室春光。
那张能躺五六人的紫檀雕花大床上,锦被凌乱,衣衫散落一地。
杨素素趴在李晨胸口,青丝如瀑铺了满枕,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床尾坐着两个年轻女子,都是江南口音,容貌姣好,一个叫春晓,一个叫秋月。
春晓正用温水绞了帕子,轻轻擦拭李晨的小腿。秋月端来参茶,递到杨素素手边。
“夫人,茶温刚好。”
杨素素接过茶盏,先抿了一小口试温,才递到李晨唇边:“王爷,润润喉。”
李晨就着妻子的手喝了半盏,舒了口气。
这春夜的风还带着凉意,屋里炭火烧得暖,刚才一番折腾,确实出了汗。
杨素素挥手示意春晓秋月退下。
两个丫鬟收拾了地上的衣物,吹灭多余的蜡烛,悄声退出房间,掩好门。
屋里暗了下来,只剩床头一盏小灯。
杨素素侧过身,声音慵懒:“王爷,素素今儿听学堂里的先生议论,说朝廷要往咱们钱庄存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李晨闭着眼:“嗯,太后的意思。”
“那……是好事还是坏事?”杨素素抬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晶晶的。
李晨睁开眼,看着妻子。
杨素素变化很大。
初嫁时那个心思深沉、处处算计的江南世家女,如今眉宇间少了些锐利,多了些温婉。
白天在北大学堂当教习,讲课认真负责;晚上回内宅,变着花样伺候夫君,还懂得叫上江南带来的丫鬟一起,让李晨享尽艳福。
这个转变,李晨看在眼里。
从棋子到夫人,从算计到真心,需要时间。
现在看来,杨素素是转过来了。
“素素觉得呢?”李晨反问。
杨素素想了想:“表面看是好事。朝廷存钱,钱庄资本厚了,信用强了。而且太后这样做,是向天下表明——朝廷信任潜龙,支持钱庄。”
“还有呢?”
“还有……捆绑。,太后想把朝廷和潜龙绑在一起。钱庄收了朝廷的钱,就得替朝廷办事。以后钱庄的运作,多少要受朝廷影响。”
“分析得对。那你说,该怎么应对?”
杨素素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她也不遮掩,认真道:“早段时间,关于钱庄的事,江南想让我出面,素素不想参与这些,就推荐了林婉儿,素素是王爷的夫人,不是江南的棋子。天下女子,哪有跟自家夫君争利益的道理?”
这话说得坦荡。
李晨心中一动,伸手将妻子揽回怀里:“真这么想?”
“真这么想,刚嫁过来时,叔父交代过,要我多留意潜龙动向,多为江南谋利。可现在素素看明白了——江南是娘家,潜龙是夫家。但夫家才是素素下半辈子的倚靠。王爷待素素好,素素心里清楚。既然嫁了,就该全心全意向着夫君。”
李晨抚着妻子的青丝,没说话。
“所以钱庄的事,素素不掺和。素素只管好学堂的课,伺候好王爷,再生个一儿半女,这辈子就知足了。”
这话里有真心,也有小心思。
李晨听出来了,但不点破。
夫妻之间,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不过……素素有件事不明白。”
“说。”
“朝廷存钱是好事,但素素听说,王爷给这笔钱设了限制——每年最多支取三成,且要提前三个月报备。这是为什么?钱存在钱庄,不是应该随时能取吗?”
李晨坐起身,靠在床头。
杨素素忙拿过软枕垫在夫君腰后,自己也坐直了,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素素,我给你打个比方,金融这个东西,就像一个水池游戏。”
“水池?”
“对。”李晨伸手在空中比划,“钱庄是个大水池。百姓商人存钱,是水流入池。钱庄放贷、投资,是水流出池。有进有出,缓进缓出,水池才能保持平衡,水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