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翻看账册,条理清晰,支出合理。
阎媚确实成长了。
从只会带兵打仗的女将,到现在能统筹建城、管理钱粮的一方刺史。
“媚儿,”李晨合上账册,“除了建城,还有两件事要办。”
“夫君请讲。”
“第一,修路。”
“从镇北州到潜龙,四百五十里。今年秋后动工,要修成水泥路。第二,开钱庄和商行。镇北州连接草原,商贸往来频繁,需要金融支持。”
阎媚眼睛一亮:“钱庄真要开过来?”
“开,不只是钱庄,商行也要扩大。草原的皮毛、药材、马匹,南方的盐铁、布匹、粮食,都要通过镇北州中转。这里要建成北方的商贸枢纽。”
郭孝补充:“还有红河谷那边。阿紫姑娘经营的草原据点,现在怎么样了?”
“阿紫上个月来过。”阎媚道,“红河谷现在有三千牧民,养马八千匹,牛羊两万头。已经建起了围栏、草料库、马厩。阿紫说,今年能出栏战马两千匹。”
李晨点头:“好。战马是战略物资,要抓紧。奉孝,回头安排钱庄在红河谷设个代办点,方便牧民存取、兑换。”
三人下了了望台,走进临时搭建的刺史府。
说是府,其实就是几间大木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摊着图纸,书架上摆满了账册文书。
阎媚亲自倒茶:“王爷,奉孝先生,喝茶。草原的水硬,茶味可能差些。”
郭孝喝了一口,笑了:“别有风味。阎夫人,这几个月,不容易吧?”
“还好。”阎媚坐下,“就是刚开始时,有些部落不服管。觉得朝廷派个女子来当刺史,看不起。后来铁弓带兵剿了两股马匪,砍了十几个脑袋,就都老实了。”
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李晨知道,这背后肯定腥风血雨。
河套这地方,汉胡杂居,民风彪悍。阎媚一个女子,要镇住场面,不容易。
“现在呢?”李晨问。
“现在好多了,我定了规矩——按时纳税的部落,受保护。作奸犯科的,严惩不贷。还开了互市,用盐铁布匹换皮毛药材,价格公道。牧民得了实惠,自然拥护。”
郭孝赞许:“治边之道,刚柔并济。阎夫人做得对。”
正说着,门外传来马蹄声。
一个红衣营校尉匆匆进来:“将军!北边来报,灰狼部落的胡彪,派人送信来了!”
阎媚皱眉:“胡彪?他又想干什么?”
校尉递上信:“信使说,胡彪想和将军谈笔生意。”
阎媚拆信看完,冷笑:“胡彪说,愿意用三千匹战马,换咱们的火铳一百支,火药五百斤。真是打得好算盘。”
李晨接过信看。
胡彪的信写得很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试探。这个草原枭雄,被燕王慕容垂算计后,实力大损。现在想从潜龙这里找补回来。
“王爷,怎么办?见还是不见?”
“见。”李晨放下信,“但火铳火药不能给。可以谈别的——粮食、盐铁、布匹,都可以换。胡彪现在缺物资,咱们正好用这些东西,换他的战马,换他的羊毛。”
郭孝眼睛一转:“王爷,还可以让钱庄介入。胡彪卖战马得来的银子,存入钱庄,开成汇票。他可以用汇票在潜龙商行买物资,省了运银子的麻烦。这样既做了生意,又把胡彪绑进了金融体系。”
李晨笑了:“奉孝这主意好。媚儿,安排一下,明天见胡彪的使者。我亲自谈。”
阎媚点头:“这就去安排。”
傍晚,李晨和郭孝在营地散步。
夕阳西下,草原染成金黄。远处的工地上,民夫们收工了,炊烟袅袅升起。
“王爷,”郭孝低声道,“胡彪这次来,恐怕不只是做生意。”
“我知道,慕容垂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胡彪来找咱们,是想找靠山。但咱们不能轻易接这个烫手山芋。”
“那王爷的意思是……”
“生意可以做,同盟不能结,咱们需要战马,胡彪需要物资。各取所需,公平交易。但草原的事,让草原人自己解决。咱们不掺和太深。”
“王爷英明。不过……若是慕容垂真对胡彪动手,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胡彪被灭。胡彪倒了,慕容垂就独霸北疆,对咱们不利。”
“所以要有分寸,暗中支持可以,明面出兵不行。让媚儿在边境多练兵,多筑堡。慕容垂看到咱们有准备,就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走回刺史府。
屋里已经摆好了饭菜。简单的四菜一汤,但分量足——烤羊排、炖牛肉、炒野菜、胡饼,还有一盆羊肉汤。
阎媚解了佩刀,换上常服,亲自布菜。
“王爷,奉孝先生,草原没什么好东西,将就吃。”
郭孝笑道:“这还叫将就?比在潜龙吃得都扎实。”
三人坐下吃饭。
阎媚边吃边说:“新城预计八月完工。到时候城墙立起来,房舍建好,能容纳三万军民。商市也规划好了,南边一排铺面,给潜龙商行和各地客商。北边设互市,专门和草原部落交易。”
李晨点头:“商市旁边,留块地给钱庄。要建得气派些,让牧民一看就觉得可靠。”
“明白。”阎媚给李晨夹了块羊排,“王爷尝尝,这是红河谷送来的羊,肉质鲜嫩。”
“媚儿,镇北州这边,也要抓紧。等新城建好,路修通,这里就是北方枢纽。草原的物资往南运,南方的货物往北送,都要经过这里。”
阎媚重重点头:“明白。一定不负王爷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