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齐家院里各院的灯火陆续熄灭。
李晨从书房出来,犹豫片刻,拐向了西边的“素心院”。
这是杨素素的院子。
自从嫁给李晨,这位江南才女在潜龙的日子过得充实——白天在北大学堂授课,晚上研究数学,偶尔还要帮着打理一些文书账目。
李晨来得不算频繁,但每次来,杨素素总会有些新意。
今晚,院门虚掩着。
李晨推门进去,发现正房烛火通明,窗纸上映出三个女子的剪影。
“素素?”
“夫君来了。”杨素素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几分江南软语的柔媚。
李晨走进正房,愣住了。
杨素素坐在梳妆台前,只穿着一件轻纱睡袍,青丝披散。
身后站着两个丫鬟——春兰和秋菊,都是杨素素从江南带来的通房丫头,十七八岁的年纪,模样清秀。
两个丫鬟也穿着薄纱,脸颊微红,低垂着眼不敢看李晨。
“这是……”李晨有些意外。
杨素素起身迎上来,接过李晨的外袍:“夫君这些日子操劳,素素想着……该好好伺候夫君一次。春兰和秋菊跟了我多年,都是干净的。今晚就让她们一起伺候吧。”
声音越说越低,耳根都红了。
李晨看看杨素素,又看看那两个丫鬟。
春兰和秋菊虽然害羞,但眼神里透着期待。
通房丫头本就有这层意思,只是杨素素一直没让她们近身。今晚主动提出来,是真心想讨好夫君了。
“素素有心了。”李晨没有拒绝。
春兰和秋菊松了口气。
上前帮着宽衣。
手法虽然生涩,但很仔细。
杨素素在一旁看着,脸上红晕更甚,却也主动贴了上来。
这一夜,素心院春色无边。
杨素素到底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哪怕在这种事上,也讲究个“雅致”。
纱帐轻摇,烛光暖昧,时而低语,时而浅笑,把江南水乡的柔媚发挥到了极致。
等云收雨歇,已是三更。
春兰和秋菊收拾了床褥,悄悄退到外间守夜。
杨素素依偎在李晨怀里。
“夫君……舒服吗?”
“舒服。”李晨搂紧怀里的人儿,“素素今天怎么想到……”
“因为夫君对素素好,夫君让素素去北大学堂教数学,让素素做想做的事。江南那些姐妹写信来,都说羡慕我。她们嫁了人,只能相夫教子,我却能站在讲台上,教那么多学生。”
“素素没什么能报答夫君的,只有……只有这些了。”
李晨心里一暖。
这个时代的女子,能这样想,已经很难得了。
“素素不用报答。”李晨吻了吻她的额头,“夫妻本是一体,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也高兴。”
“那……夫君今晚高兴吗?”
“高兴。”
杨素素满足地笑了,往李晨怀里又蹭了蹭。
两人安静了会儿,杨素素想起什么:“对了夫君,今天下学时碰到沈明珠,听她说江南又派人来了,想学火铳技术。还有西凉、朝廷、燕王……都盯着呢。咱们的技术要是被学去了怎么办?”
李晨笑了:“素素也操心这个?”
“素素现在也是王爷的人了,自然要操心。”
“放心,技术是学不完的,今天在武器科讲课,我就说了——人的认知一直在提升,技术就会一直进步。他们学了火铳,咱们已经在研究实弹枪支。等他们学了实弹枪支,咱们又有新东西了。”
杨素素好奇:“新东西?除了火铳,还有什么?”
李晨想了想,起了兴致。
怀里的人儿是数学教习,理解能力比常人强,有些话可以说了。
“素素,我问你——咱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是什么形状的?”
“土地?”杨素素一愣,“当然是平的啊。天圆地方,古书上都这么写。”
“古书写的不一定对,其实咱们脚下的土地,跟天上的太阳、月亮一样,都是圆的。”
“圆的?!”杨素素猛地抬头,眼睛瞪大,“夫君说笑吧?要是圆的,另一边的人不就掉下去了?”
“不会掉,因为有引力,“就像磁石吸铁,地球也有引力,把万物都吸在地面上。所以不管在哪个位置,人都站得稳。”
杨素素还是不信:“可是……大海是平的啊。要是地球是圆的,船走到远处就该往下掉才对。”
“大海看起来平,是因为地球太大了,就像蚂蚁爬在苹果上,感觉不到苹果是圆的。地球的周长……大概八万里左右,所以咱们看到的一小片海,感觉是平的。”
“八万里……”杨素素喃喃,“夫君怎么知道的?”
“算出来的,通过测量影子的长度、角度,用几何方法可以推算。不过这个以后再说。重要的是,地球是圆的,而且还在转动。”
杨素素已经听傻了。
“转……转动?”
“对,绕着太阳转,自己也在转。”
李晨继续科普,“因为转动,地球就有了磁场——就是指南针能指南北的原因。磁场又会产生电,如果咱们能利用起来,就能让机器转动,让灯发光,让消息瞬间传到千里之外。”
杨素素的脑子快跟不上了:“电……电是什么?”
“电是一种能量。”李晨尽量说得通俗,“就像水流能推动水车,电也能推动机器。闪电就是电的一种,只不过太猛烈,不好控制。如果能制造出稳定的电,用处就大了。”
“什么用处?”
李晨正想说照明、动力之类的,忽然灵光一闪。
电报!
这个时代,通讯全靠人骑马送信。
从潜龙到江南,快马加鞭也要十天半个月。
还有飞鸽、飞鹰传书,听起来很酷,其实很不靠谱,为了防止丢失或者送不到信,有时候一封信要放十几只鸽子,才能确保信息传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