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卓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柳承宗走过时,低声道:“摄政王,见好就收吧。云国公……也不错了。”
“不错?”宇文卓咬牙,“李晨能封王,冲儿为什么不能?”
“因为唐王的功绩,天下公认,宇文镇守使的功绩……还需时间证明。摄政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说完,柳承宗行礼离去。
宇文卓看着柳承宗的背影,眼中闪过杀意。
慈宁宫。
柳轻眉卸去朝服,换上常装。
柳承宗侍立一旁。
“兄长今日在朝上,话说得重了些。”柳轻眉轻声道。
“臣不得不如此。”柳承宗道,“若真让宇文冲封王,宇文卓下一步就要把云州变成第二个潜龙——但李晨是真有本事,宇文冲……不过是仗着叔父权势的纨绔。”
“那首诗……真是李晨早年所作?”
“臣查过,确实是,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这气魄,难怪能成事。”
柳轻眉沉默片刻:“策儿在潜龙,来信说听了李晨两堂课,一堂讲地球是圆的,一堂讲磁电转化。信里写满震撼,说这些学问足以改变天下。”
“所以太后更要稳住朝局,等陛下学成归来,亲政之后,这些学问、这些力量,才能用在正途。”
“可宇文卓不会等。”柳轻眉蹙眉,“今日封王不成,他必有后手。”
“无妨,云州虽然平定,但土司只是表面归顺。宇文冲那个性子,压不住多久。等云州再乱,宇文卓就无话可说了。”
“兄长有安排?”
“臣只是顺水推舟,云州土司中,有几个是臣的旧识。他们想要什么,臣清楚。宇文冲给不了的,臣能给。”
柳轻眉看着兄长,良久,点头:“这事……小心些。”
“臣明白。”
柳承宗告退后,柳轻眉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策儿……你在潜龙,要好好学。
等学成了回来,母后给你一个能施展抱负的天下。
云州,永昌府。
宇文冲接到朝廷封赏的旨意,脸都黑了。
“云国公……只是国公?!”宇文冲摔了酒杯,“叔父答应我封王的!”
副将张彪小心道:“将军,朝中阻力太大。听说……有人拿您和唐王比,说您……”
“说什么?”
“说唐王是无人扶也能至山巅,您是众人扶才到半山……”张彪声音越说越小。
宇文冲暴怒,一脚踢翻桌案:“混账!混账!李晨算什么东西!一个乡巴佬,也配跟我比?!”
发泄一通后,宇文冲冷静下来:“张彪,那些土司……安分吗?”
“表面上安分,但私下里,还在联络旧部。尤其是黑山苗寨的龙大当家,虽然投降了,但寨中精壮都没交出来。”
“哼,就知道这些蛮子靠不住,传令——三日后,召集所有土司头人来永昌府议事。不来的,按谋反论处。”
“将军,这会不会……逼得太紧?”
“紧什么?”宇文冲眼中闪过戾气,“云州现在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等站稳脚跟,再跟叔父要兵要饷,把大理也打下来——到时候看谁还敢说我比不上李晨!”
张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领命而去。
宇文冲走到窗前,看着永昌府的街景,心里盘算。
国公就国公,先当着。等势力大了,王爵……迟早是我的。
李晨能做到的,我宇文冲也能做到。
不,我要做得更好!
潜龙城,齐家院书房。
李晨接到京城的密报时,正在批阅北庭州的建设进度。
郭孝坐在对面,笑道:“宇文卓这次吃瘪了。想给侄儿封王,被朝臣怼了回去——还拿王爷您做对比。”
李晨看完密报,摇头:“周明远那首诗……我什么时候写的?”
“王爷早年意气风发时,随口吟的。”郭孝道,“不过用在这里,倒是贴切。”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李晨念了一遍,笑了,“这话现在听来,有些矫情了。”
“但说得是事实。”郭孝正色,“王爷确实是白手起家。宇文冲……不过是靠叔父的纨绔。”
“宇文冲能力不足,但野心不小。”李晨放下密报,“云州土司不会真心归顺,迟早还要乱。等乱了,宇文卓必然还要动作。”
“那咱们……”
“静观其变,云州离得远,咱们手伸不到。但可以给大理透个风——宇文冲想打大理的主意。”
郭孝眼睛一亮:“借刀杀人?”
“不,是让他们互相牵制,宇文卓在云州站稳,对咱们没好处。让他跟大理耗着,咱们专心建北庭州,搞电报。”
“王爷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