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晨,开始逐步放权。北庭州的日常事务,慢慢交给阿史那云处理。沈万三从旁辅助,郭孝则从更高层面指点。
刺史府书房。
郭孝摊开一张巨大的草原地图,上面标注着各部位置、水源草场、矿藏分布。
“王爷请看,”郭孝指着地图,“这是老朽这段时间整理的草原简史。匈奴、鲜卑、柔然、突厥、回纥、契丹、女真、蒙古……你方唱罢我登场,像天上的云一样,聚了散,散了又聚。”
李晨看着地图上那些曾经辉煌又消失的名字,沉思道:“奉孝觉得,草原民族为何总是兴衰更替?”
“原因很多,但根本在于生存方式。游牧逐水草而居,靠天吃饭。草场丰美时,部落强盛;遇到天灾,就得南下劫掠或迁徙。这种不稳定的生存方式,注定难以建立长久政权。”
阿史那云也在旁听,忍不住问:“郭先生,那我们北庭州……”
“北庭州不同。”郭孝看向阿史那云,“庭州在做的,是让草原人定居。有房住,有田种,有工做,有学上。定居了,就不必逐水草,就能积累财富,就能建城郭、兴文教、定制度。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李晨接话:“所以云儿,你将来治理北庭州,核心就是‘定居化’。让更多草原人定居下来,开垦农田,建设城镇,发展工商。游牧可以作为补充,但不能是全部。”
阿史那云认真记下。
郭孝继续:“老朽研究草原历史,发现一个规律——每个强盛的草原帝国,初期都靠武力征服,但要想长久,必须学习农耕民族的制度。可惜,大多数草原帝国学到皮毛就自满,最终被后来者取代。”
“比如?”李晨问。
“比如突厥,突厥全盛时,东起辽东,西至咸海,疆域辽阔。但突厥可汗只知收贡赋税,不知建设治理。各部离心离德,一旦中央衰弱,帝国立刻分崩离析。”
阿史那云若有所思:“郭先生是说,我们不能只让草原人进贡,要真正建设草原?”
“对。”郭孝赞许地点头,“夫人聪慧。王爷建北庭州,不是要收草原人的贡赋,是要让草原人过上好日子。这样草原人才会真心归附,北庭州才会根基稳固。”
李晨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奉孝,你觉得草原上,还能建几个‘北庭州’?”
郭孝沉吟:“以现有条件,三到五个为宜。月亮湖一个,往西三百里白水河可建一个,往东四百里呼伦湖畔可建一个。每个州城辐射周边部落,州城之间修路联通,形成网络。三十年……不,二十年内,草原面貌将彻底改变。”
阿史那云听得心潮澎湃:“夫君,云儿想看到那一天!”
“会看到的。”李晨握了握阿史那云的手,“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当前首要任务,是把月亮湖北庭州建好,做成样板。其他部落看到好处,自然会来投靠。”
这时,沈万三匆匆进来:“王爷,泉州急报!”
李晨接过信,快速看完,眉头微皱。
“怎么了?”阿史那云问。
“柳依依信中说,泉州码头已经修好,能停泊大船了。但当地豪强作梗,几个船坞都被捣毁。”李晨放下信,“沈先生,你得提前动身了。”
沈万三拱手:“老夫随时可以出发。”
李晨思忖片刻:“七月初五吧。再给你十天时间,把北庭州的事务交接清楚。云儿——”
阿史那云挺直腰板:“夫君请吩咐。”
“沈先生走后,北庭州的工商事务,你先接起来。不懂的问郭先生,问工坊的工匠,问商行的管事,我会从潜龙调几个得力助手过来,但主要还得靠你。”
“云儿明白!”
夜里,毡帐中。
阿史那云格外主动。这半个月来,她已褪去最初的青涩,学会了如何撩拨,如何迎合。今夜更是使尽浑身解数,像要把李晨整个吞下去。
“云儿……今晚怎么了?”
阿史那云伏在李晨身上,长发披散,眼中水光潋滟:“夫君……算日子……这几天最容易怀上……云儿要努力……”
李晨翻身将阿史那云压在身下:“好,那就努力。”
红烛燃尽,月色入户。
事后,阿史那云累得手指都抬不起,却还强撑着问:“夫君……你说……这次能成吗?”
李晨搂着阿史那云,手掌轻轻抚过她平坦的小腹:“不知道。但云儿,就算这次没怀上,也不用急。我们还年轻,来日方长。”
“云儿就是想……想在夫君走之前……有个念想……”
李晨心中一软,吻了吻阿史那云的额头:“睡吧。明天还要巡边。”
阿史那云很快睡着,嘴角还带着笑。李晨却睁着眼,望着毡帐顶。
一个月,只剩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要安排好一切。北庭州的军政,草原各部的安抚,阿史那云的成长……还有,尽量满足这个想快点长大的小姑娘。
草原的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