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它只是在那里,呼吸,生长,等待着下一个黎明。
远处,藏经阁顶层,《混沌初解》的书页无风自动,翻到某一页后停止。那一页空白如洗,却渐渐浮现出一行字迹,墨色新鲜如初落:
“冰非死物,乃心之投影。心有所执,冰有所形。”
书页轻轻合上,归于沉寂。
而在宗门另一处幽深院落,水脉一系的数位长老正襟危坐。
江怀远跪在堂下,额头触地。
“弟子无能,请长老责罚。”
堂上沉默良久。
首位那位白发老妪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如千年寒冰:“起来吧。此子不简单,你已尽力,非战之罪。”
江怀远没有起身,声音涩然:“那彦卿……他的源相领域,弟子破解不了。任何水属性法术攻入其中,都会被吸收转化。弟子甚至尝试了以灵王境界刚掌握的法术,但那条水龙卷刚成形就……”
他顿住,似是不愿回忆那条水龙在彦卿掌前溃散的模样。
“畏惧他的不是你的水龙卷,怀远,是你的心动摇了。”老妪替他说完,“源相冰体,对水冰二系有天然压制。三百年前那位如此,今日此子亦然。”
堂下另一位长老开口:“师尊,可否请灵王后期师兄出手?宗派大会上……”
“宗派大会上,自有人对付他。”老妪打断,“但江怀远已试出此子潜力。此子不简单,大灵师后期便能抗衡灵王初期,这不是侥幸,除了那属性上的本质压制以外,他应该还有不少底牌。如此的话,灵王巅峰期以下,我水脉弟子倒是无人能稳胜他。”
堂中一片死寂。
“所以,”老妪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此子已非小患,而是大患。”
她没有回头:“传令下去,水脉弟子暂勿再寻衅。宗派大会前,任他修行,任他突破,任他……骄傲。”
“师尊?”
“骄兵必败。”老妪声音平静如水,“他在明,我们在暗。宗派大会,擂台之上,只有胜负生死。”
她顿了顿:“届时,自有人教他清虚界的规矩。”
夜风穿堂,烛火摇曳。
江怀远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
他想起彦卿掌心的那颗冰球,想起那条水龙卷溃散前最后的悲鸣,想起自己认输时院外二十余同门的震惊与失望。
但他也想起彦卿说“多谢师兄指教”时的平静眼神。
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喜悦。
只有……专注。
专注在自己的道上,专注在自己的修行上,专注在如何变得更强上。
这样的人,会骄傲吗?
江怀远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夜之后,自己必须变得更强了。
不是为了水脉的颜面,不是为了长老的命令。
只是为了,下一次再面对那片冰晶森林时,能够多坚持一炷香,不,不能只是坚持,他的灵气境界比彦卿更强,下一次,他要真正地战胜他。
远处,晨光初露。
青云宗新的一天开始了。
彦卿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在石桌上趴了一夜。
那朵冰花还在,花瓣上凝结着清晨的露水——不,不是露水,是它自身循环的寒意凝结成的冰露。
他轻轻触碰,冰露滚落,在石桌上摔成更细碎的冰晶。
然后他站起身,迎着晨光,向墨兮的院子走去。
今日要准备宗派大会的报名材料。
明日要开始针对性训练。
后天,大后天,每一天,都要用在刀刃上。
他没有时间骄傲。
但他有时间,在每一个可以停下的瞬间,种一朵冰花。
这是他来清虚界后,学会的最重要的事。
不是如何战斗,不是如何修行。
是如何在漫长的、孤独的、充满不确定的路上,为自己种一朵花。
然后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