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青云宗开始热闹起来,毕竟此次的宗派大会是在青云宗举行。
山门外,陆续有其他宗门的弟子抵达。有的御剑而来,有的乘坐飞舟,有的骑着异兽。他们在山门外落定,由青云宗的执事弟子迎进去,安置在各峰客舍。
彦卿站在远处,看着那些人。
有穿白衣的,腰悬长剑,气度不凡——那是天剑宗的弟子。
有穿红衣的,周身隐隐有火光流转——那是烈火宗的弟子。
有穿蓝衣的,气质温润如水——那是玄水宗的弟子。
有穿黄衣的,步伐沉稳如山——那是地灵宗的弟子。
有穿青衣的,身形飘忽如风——那是风雷阁的弟子。
一百八十人,陆续到齐。
彦卿看着他们,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里,有他几天后就要面对的对手。有些人可能一战即走,有些人可能成为劲敌,有些人可能……
彦卿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遇到谁,他都要赢。
第九天,抽签结果公布。
执事殿前,挤满了人。五大宗门的弟子聚在一处,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彦卿站在人群边缘,等着自己的名字。
“青云宗,核心弟子第九序列,彦卿——”
执事弟子的声音穿透嘈杂,传入他耳中。
“第一轮对手——烈火宗,烈炎。”
人群一阵骚动。
烈火宗,烈炎。
彦卿记得这个名字。墨兮给的资料里有他——灵王初期,烈火宗核心弟子,擅长火系爆发性攻击。此人性格火爆,战斗风格激进,往往一上来就全力猛攻,试图速战速决。
是那种他最擅长对付的类型。
但也是最危险的类型。
因为全力猛攻意味着破绽多,但也意味着,一旦被他压住,就很难翻身。
彦卿转身,离开人群。
身后,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轻蔑的,有忌惮的。
他没有回头。
第十天,大会正式开始前的最后一场公开授业。
演武场中,人山人海。五大宗门的弟子齐聚,足有上千人。场地中央,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
那是青云宗的太上长老——青云真人,灵帝大圆满,据说已超脱了灵帝。
他此刻宣讲的,是“心”。
“修行者,修的是力,更是心。”青云真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力有尽时,心无穷极。心之所向,力之所至。”
他顿了顿:“但心也是最难修的。因为心有杂念,有恐惧,有欲望,有执念。这些杂念,会蒙蔽你的眼睛,让你看不清真正的自己。”
台下鸦雀无声。
“明日便是大会。”青云真人继续说,“你们中有些人会赢,有些人会输。赢的别得意,输的别气馁。因为真正的修行,不在擂台之上,而在擂台之下。”
他站起身,拂袖而去。
人群渐渐散去。
彦卿坐在原位,没有动。
他在想青云真人的话。
“心有杂念,有恐惧,有欲望,有执念。”
他当然有。
他恐惧输,恐惧失败,恐惧再也回不去联盟。他有欲望,想变强,想赢,想得到虚空晶核。他有执念,要回去,要找到幸存者,要完成使命。
这些杂念,会蒙蔽他的眼睛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会也不能让这些杂念压垮自己。
就像墨兮说的,他必须学会和它们共处。
第十一天。
大会前夜。
小院中,四朵冰花静静开放。
彦卿坐在石桌前,看着它们。
墨兮没有来。青阳和紫悦也没有来。
他们都觉得,今夜应该让他自己待着。
彦卿抬手,掌心寒意凝聚。
第五朵冰花,缓缓成形。
他将新花放在前四朵旁边。
五朵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
他看着它们,忽然笑了。
明天就是大会。
明天就要踏上擂台。
明天就要面对第一个对手。
但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因为他知道,无论输赢,无论成败,他都会继续走下去。
就像这些冰花,不管有没有人看,都会一直开着。
他起身,向房中走去。
今夜,他会睡得很好。
远处,观星塔上,青冥收回目光。
他手中那枚布满裂痕的玉简,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明天……”他喃喃。
他没有说完。
但站在他身后的寒梅婆婆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会没事的。”她说。
青冥回头看她。
寒梅婆婆站在那里,老迈的身躯微微颤抖,但眼中却有一种奇异的光芒。
“他和你那徒弟不一样。”她说,“他有我们没有的东西。”
青冥沉默。
“他有同伴。”寒梅婆婆说,“他有想保护的人,也有保护他的人。”
青冥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玉简。
良久,他轻轻点头。
“是啊。”他说,“他比锋幸运。”
他转身,将玉简收回袖中。
“走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寒梅婆婆说:“真人已经超脱了灵帝,他…不会让那种事再来一次的。”
青冥苦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观星塔。
夜风吹过,塔顶风铃轻响。
第十二天。
辰时。
宗派大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