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远。”彦卿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听见。
江怀远没有回应。
“江怀远!”彦卿提高了声音。
江怀远依旧没有回应。
台下,有人察觉到不对。
“他怎么不说话?”
“是啊,从开场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这不对啊,江怀远平时虽然话少,但也不至于……”
议论声渐起。
裁判皱起眉头,看向主席台。
长老们依旧端坐,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擂台上,彦卿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战,比的不是剑法。
他要面对的,不是江怀远,而是操控江怀远的那个东西。
江怀远又动了。
依旧是直刺!
依旧是咽喉!
但这一次,彦卿没有再退。
他迎着那一剑,向前踏出一步!
雪鸿剑扬起,不是格挡,而是——同样直刺!
两柄剑在空中交错,剑尖擦着剑身掠过,同时刺向对方的咽喉!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台下爆发出惊呼!
就在两柄剑即将刺中对方的瞬间,彦卿的身体猛地一侧!
江怀远的剑贴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缕发丝!
而彦卿的剑——
刺空了。
不对。
不是刺空。
是江怀远退了。
他在最后一刻,退了半步。
那半步退得极其精准,刚好让彦卿的剑尖贴着咽喉掠过,差之毫厘。
彦卿瞳孔微缩。
他的目光落在江怀远脚上。
那半步,退得太精准了。
精准到不像是人的反应,而像是——
计算。
彦卿想起影像中那些完美的剑招。
完美的剑招,完美的步法,完美的距离把控。
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没有一丝一毫的误差。
而人,是不可能有这种完美的。
除非——
彦卿握紧雪鸿剑,体内的灵气开始流转。
他要试一件事。
彦卿再次出剑。
这一次,他不再防守,而是全力进攻!
一剑,两剑,三剑,十剑,百剑!
剑影漫天,寒意爆发,每一剑都倾尽全力!
江怀远出剑格挡,一剑,两剑,十剑,百剑!
剑锋相交的脆响声密集如雨,爆出的火星连成一片!
但彦卿注意到一件事——
江怀远的格挡,每一剑都精准地挡在他的剑身上。
不是剑尖,不是剑锷,而是剑身。
每一次都是剑身。
分毫不差。
彦卿心中一动。
他忽然变招,一剑刺向江怀远的左肩!
这一剑没有任何预兆,是他临时的决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剑会刺向哪里!
江怀远格挡。
依旧是剑身。
依旧是精准无比。
彦卿再变招,刺向右肋!
格挡。
依旧是剑身。
依旧是精准无比。
彦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江怀远在格挡。
是那个东西在计算。
计算出他每一剑的轨迹,计算出最佳的格挡位置,然后——
命令江怀远的身体去执行。
所以每一剑都格挡得如此精准。
所以每一剑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因为那是计算的结果,不是人的选择。
彦卿收剑后退。
他看着江怀远,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你是谁?”他问。
江怀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站着,手中的剑平举,剑尖指着彦卿的咽喉。
就像一尊雕塑。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
“他们在说什么?”
“江怀远怎么不说话?”
墨兮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
那波动来自——
墨兮猛地抬头,看向观众席一侧阴暗的角落。
那里,一个黑袍人正襟危坐,但他的手,正轻轻搭在座椅扶手上。
手指,微微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极轻,极缓。
墨兮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
操控傀儡的手法。
擂台上,彦卿也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波动,从某个方向传来,若有若无,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确实感觉到了。
因为他体内的龙力,对任何异常波动都极其敏感。
他循着那波动的方向看去——
黑袍遮住了那人的面庞,看不清黑袍下的表情。
而彦卿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视比赛台外,因为江怀远又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直刺。
而是——
剑光暴涨!
江怀远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向彦卿冲来!他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彦卿的后心!
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快!
快到彦卿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彦卿还是反应了。
这一击没有经过思考,是属于彦卿本能的反应——他的身体自己动了,向左侧一偏!
剑光擦着他的右肋掠过,在他衣袍上留下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
彦卿受伤了。
但他没有看伤口,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江怀远。
因为那一剑,他见过。
在青云宗藏经阁的壁文中。
那是收藏于青云宗,却来自于天剑宗的失传剑法——
“天外飞仙”。
彦卿的呼吸凝滞了。
天外飞仙,天剑宗镇宗剑法之一,已经失传百年。
江怀远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