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向云璃。
“这位就是朱明来的云璃姑娘吧？”
云璃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头。
老头——怀炎将军——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爷爷。”云璃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心虚。
怀炎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嗯，没受伤。”他说，“听说你预赛打得不错？”
云璃点头：“还行。”
“那就好。”怀炎说，然后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彦卿，又看了一眼她腰间那柄剑——
云璃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柄剑，是彦卿的。
她刚才跟彦卿斗嘴的时候，完全忘了这回事。现在被爷爷撞见，她腰上挂着别人的剑——
怀炎的目光在那柄剑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这位是？”他看向彦卿。
景元适时地走上前来。
“炎老，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还不成器的徒弟。”景元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彦卿，过来见过炎老。”
彦卿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晚辈彦卿，见过炎老。”
怀炎看着他，眼睛眯起来，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嗯，”他说，“景元这几年一直念叨你，说你是个好苗子。今天一见，确实不错。”
彦卿低头：“炎老过奖。”
怀炎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云璃。
“这是我孙女，云璃。”他说，“也是来参加星天演武的。你们认识？”
云璃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彦卿。
彦卿面色如常，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见过一面。”他说，“前几天在街上，云璃姑娘帮了晚辈一个忙。”
云璃愣住了。
帮了一个忙？
她那是——那是抢了他的剑啊！
但彦卿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好像真的只是“见过一面”“帮了一个忙”。
怀炎“哦”了一声，看向云璃。
“你帮忙了？”
云璃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她艰难地说，“是帮了一点小忙。”
怀炎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看向景元，笑着说：“年轻人交交朋友是好事。咱们这两个小的，以后可以多走动走动。”
景元笑着点头：“炎老说得是，彦卿确实需要多向云璃小姑娘学习。”
然后他看向彦卿，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东西。
“彦卿，你的剑呢？”
彦卿的表情僵了一瞬。
云璃的心跳直接停了一拍。
完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剑。
但彦卿开口了，声音很稳。
“回将军，剑在保养。”他说，“前两天出了点状况，送去重新淬火。”
景元挑了挑眉：“哦？”
彦卿面不改色：“晚辈之前用它投掷的时候，剑身有点受力不均，怕影响接下来的比赛，所以送去请人看看。”
景元看了他三秒，然后笑了。
“行，”他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怀炎在旁边听着，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云璃一眼。
云璃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爷爷什么也没问，只是说：“走吧，陪我回去。明天还有比赛，别在外面瞎逛。”
云璃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她跟着怀炎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彦卿站在原地，正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说——
“欠我一回。”
云璃愣了一下，然后扭过头，跟着爷爷走了。
走出一段路，怀炎突然开口。
“那柄剑，不是你的吧。”
云璃的脚步顿了一下。
怀炎没有看她，只是慢慢往前走，声音不急不缓。
“那小子腰上空的，你腰上多了一柄。那柄剑的样式，一看就是罗浮这边的工艺，不是咱们朱明的。”
云璃低着头，没说话。
怀炎继续说：“他说你帮了他一个忙。什么忙，能让你拿着他的剑？”
云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老老实实地把那天的经过说了。
从抓小偷，到她抢了剑就跑，到彦卿追她没追到，到今天在抽签现场碰上，到刚才的斗嘴——
全都说了。
怀炎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你这丫头，”他说，“抢了人家的剑，还让人家打赢你才还？”
云璃的脸红了：“那是——那是朱明的规矩嘛……”
怀炎挑眉：“我们朱明什么时候有这规矩了？”
云璃：“……”
怀炎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笑意。
“那小子不错。”
云璃愣了一下。
“他要是刚才说实话，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怀炎说，“最多让你把剑还给他，道个歉。但他没说实话。”
他看着云璃，眼神里有点复杂的、云璃看不懂的东西。
“他在护着你。”
云璃愣住了。
护着她？
彦卿？
那个说话欠揍、一脸自信、刚才还在跟她斗嘴的彦卿？
“他为什么……”她喃喃地说。
怀炎笑了笑。
“这你得问他自己。”他说，“你这丫头，这次倒是给我惹了一出好戏。”
云璃的脸腾地红了。
“爷爷！”她叫道，“你胡说什么！”
怀炎摆摆手，笑呵呵地往前走。
“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他说，“不过你记着，下次见到人家，好好道个谢。明明是你闯的祸，人家不但答应按照你的意思来，还帮你瞒了一次，景元这徒弟…有点意思。”
云璃站在原地，脸还红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彦卿刚才那个眼神。
“欠我一回。”
他是这么说的。
但他在爷爷和景元将军面前，一个字都没提她抢剑的事。
他护着她。
云璃站在罗浮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