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云璃的剑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连环剑，是——
朱明剑法——焚天！
这是朱明剑法中相当霸道的一式，据说练到极致，一剑斩出，剑光如烈焰焚天，能将一切都烧成灰烬！
云璃当然没到那个境界，但此刻她全力施为，老铁剑上竟然真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那是剑意凝练到极致的表现！
彦卿的脸色变了。
这一剑，不能硬接！
他再次施展云踪身法，想要闪避！
但云璃这一剑太快了！
快到他刚迈出一步，剑已经到了面前！
避无可避！
彦卿一咬牙，雪鸿剑横在身前——
“当——！！！”
两柄剑相撞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撞击点扩散开来，吹得擂台边缘的旗子猎猎作响！
彦卿整个人被这一剑劈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又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虎口已经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云璃，大口喘着气，然后笑了。
“好剑法。”他说。
云璃也喘着气，看着他，也笑了。
“你也不赖。”
看台上，怀炎捋着胡子的手停了一下。
景元坐直了身子。
刚才那一剑，已经超出了“年轻一辈切磋”的范畴。那是真正的杀招，真正的生死相搏的剑法。
但这丫头收住了。
在最关键的时刻，她收住了七分力。
不然彦卿这会儿可要狼狈不少了。
景元看了怀炎一眼，怀炎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都有一种东西——欣慰。
擂台上，云璃和彦卿隔着三丈对视。
两个人的呼吸都很重，两个人的额头都是汗，两个人的虎口都在发麻。
但他们谁也没有退缩。
“还有力气吗？”云璃问。
彦卿活动了一下手腕，血还在流，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有。”彦卿运转灵力，在冰晶的作用下止住了伤口。
云璃点点头。
“那就继续。”
“继续。”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个人再次冲向对方！
这一次，更快，更狠，更不留余地！
剑光交缠，剑风呼啸！
云璃的朱明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像是能劈开山岳！
彦卿的罗浮云骑剑术轻灵迅捷，每一剑都像是能刺穿云雾！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法，此刻在擂台上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当！当！当！当！当！”
一连串的撞击声密集得像是在打铁，火花四溅，剑光如织！
看台上的人已经看傻了。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这……这是星天演武？确定不是两个剑首在生死决斗？”
旁边的人摇头：“不知道，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剑法！”
“加油啊！云璃姑娘！”
“加油啊！彦卿骁卫！”
“云璃加油！”看台上的素裳也跟着周围的加油声一起喊，“小麒麟儿！你也不能输啊！”
“你呀，怎么两边都加？”桂乃芬笑着说，“你到底站在哪边的？”
“哎呀，激动嘛！他们两人都是优秀的剑士。”素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都是仙舟联盟的子弟，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擂台上，云璃越打越兴奋。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每一剑都被接住，每一招都被化解，每一次进攻都会迎来同样凌厉的反击。
这人的剑，就像一面镜子，照出她所有的破绽，又像一堵墙，挡住她所有的进攻。
但又不止是镜子，不止是墙。
他有他自己的东西。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罗浮云骑剑术的精髓，加上他自己这么多年的打磨，融合成一种独属于他的剑法。
云璃再一次想起了那天他说的话。
“能接住我净水剑的人，整个罗浮不会超过三个。你是第四个。”
她现在明白了。
那份自信是用无数滴汗水，无数次受伤，无数次失败，换来的。
就像她一样。
他们是一样的人。
云璃想到这里，手上的剑更快了。
彦卿感觉到了。
她的剑，变了。
刚才还只是凌厉，现在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他说不清，但能感受到的东西。
像是在说——来吧，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彦卿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腰间的那柄净水剑突然脱手飞出！
投掷剑法！
云璃早有准备，老铁剑一撩，就要把净水剑击飞！
但净水剑在空中突然拐了一个弯！
不是直线，是一个诡异的弧线，绕过了她的剑，从侧面刺向她的腰！
云璃瞳孔微缩！
这招她见过——那天抓小偷的时候，他用过。
但那时候的弧线没这么大，速度没这么快，角度没这么刁！
他一直在练！
一直在改进！
“好家伙！”
云璃不退反进，老铁剑横扫，同时身体往旁边一侧——
净水剑擦着她的腰飞过，带起一缕衣角！
但与此同时，彦卿本人已经欺身而上！
他双手空空，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掌拍向云璃！
罗浮云骑剑术——无剑！
剑客的最高境界，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这一掌看似平凡，但掌风中带着凌厉的剑气，比真正的剑还要可怕！
云璃的眼睛亮了！
好！
她也不躲，左手握拳，一拳轰出！
朱明剑法——剑拳！
这是朱明剑法中极少数不用剑的招式——将剑气凝聚在拳头上，一拳打出，如剑出鞘！
“砰！”
拳掌相撞，气浪炸开！
两个人同时后退三步！
与此同时，净水剑在空中绕了一圈，又飞回彦卿手中！
他左手接剑收好的瞬间，右手提起雪鸿剑再次扑上来！
云璃也迎上去！
两柄剑再次交缠在一起！
“当当当当当！”
剑光如织，火花四溅！
两个人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回合，只知道越打越快，越打越狠，越打越——
痛快！
云璃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每一剑都用尽全力，每一招都被对方接住，每一次进攻都会迎来同样凌厉的反击。
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那种对手。
那种能让她拼尽全力，不留任何余地的对手。
彦卿也是一样。
他看着对面这个姑娘，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手中那柄厚重如山的老铁巨剑——
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喜欢，不是欣赏，是更复杂的东西。
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是惺惺相惜的尊重，还有——
还有别的什么，他现在还说不清。
但他知道，这一战，他永远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