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造翼者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身，长矛横扫——
“当！”
老铁剑和长矛相撞，火花四溅！
那造翼者的力量大得惊人，云璃只觉得虎口一震，整个人被震退了三步。
但她的剑没有停。
她借势后退，又借势前冲，老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那造翼者的咽喉！
那造翼者冷笑一声，翅膀一振，想要飞起来躲开——
但他没能飞起来。
一柄短剑从侧面飞来，准确地刺穿了他的翅膀根部！
彦卿的净水剑！
那造翼者惨叫一声，身形一歪，没能飞起来。
而就在这一瞬间，云璃的剑已经到了！
一剑封喉！
那造翼者的头颅高高飞起，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洒了云璃一身。
云璃喘着气，看着那具尸体轰然倒地，然后抬头看向不远处。
彦卿站在那里，手一招，净水剑从造翼者的翅膀上拔出，飞回他手中。
他对她点了点头：“放心吧，那个商人被丹鼎司的丹士救治了。”
云璃也点了点头。
什么话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他们继续往前杀。
星槎海中枢已经变成了一片战场。
到处都是造翼者，到处都是云骑军的将士，到处都是惨叫和厮杀。
云璃和彦卿并肩作战，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面策应。
云璃的老铁剑大开大合，每一剑都能劈开一个造翼者的胸膛。彦卿的雪鸿剑剑飘忽不定，时而飞出击杀远处的敌人，时而回到手中与云璃配合。
他们像是配合了多年的搭档，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左边三个！”
“右边两个！”
“后面！”
“交给我！”
剑光闪烁，血光四溅。
造翼者一个接一个倒下。
但更多的造翼者还在涌来。
云璃喘着气，汗水混着黑血流进眼睛，刺得生疼。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只知道手臂酸得快要抬不起来。
彦卿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脸色苍白，虎口的伤口又崩开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流，但他握剑的手依然稳定。
他们背靠背站着，面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
“还行吗？”彦卿问。
云璃喘着气，笑了一声。
“这话该我问你。”
彦卿也笑了。
“那就继续。”
“继续。”
两个人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冲上去——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呼啸声。
紧接着，一道银白的光芒从天而降，轰然砸在造翼者最密集的地方！
光芒散去，露出一个身影。
银白的长发，宽松的袍子，懒洋洋的眉眼——
景元。
罗浮将军，亲自出手了。
他手里握着一柄长刀，刀身上缠绕着雷电般的光芒。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造翼者就纷纷后退，不敢上前。
景元没有看那些造翼者，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彦卿和云璃。
那一眼里，有欣慰，有肯定，还有一点点——骄傲？
“干得不错。”他说。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些造翼者。
刀光一闪。
只是一闪。
最前面的十几个造翼者，头颅齐齐飞起。
景元提着刀，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就有一片造翼者倒下。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没有一个造翼者能挡得住他一刀。
这就是将军的实力。
而紧跟着景元登场的，是云骑军的支援部队，他们跟随在景元身后，杀声震天。
云璃看得呆了。
彦卿却只是笑了笑，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将军出手了，”他说，“咱们可不能落后。”
云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景元的背影，突然问：“你以后，也会这么强吗？”
彦卿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会。”他说，“我会比他更强。”
云璃挑眉：“吹牛。”
彦卿看着她，眼神认真。
“不是吹牛。”他说，“我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他看着云璃，那眼神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云璃刚要说什么，远处又传来一阵喊杀声。
又有新的造翼者冲上来了。
云璃收回目光，握紧剑。
“那就先保护眼前吧。”她说。
彦卿点点头。
两个人再次冲入敌阵。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造翼者被斩杀，当天空重新恢复宁静，当满地的黑血被冲洗干净——
云璃一屁股坐在废墟上，大口喘气。
她已经连手指都不想动了。
彦卿在她旁边坐下，同样喘得厉害。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云骑军的将士们打扫战场，看着担架抬走伤员，看着火光一点一点被扑灭。
过了很久，云璃突然开口。
“那家面摊，”她说，“还在吗？”
彦卿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那条街的方向。
街口的那家面摊，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招牌歪了，桌椅碎了，锅碗瓢盆散了一地。
那个话痨的老板，不知道是死是活。
云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
“可惜了。”她说，“他家的面挺好吃的。”
彦卿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站起来。
“你干嘛？”云璃问。
彦卿没有回答，只是往那条街走去。
他穿过废墟，走到那家面摊的灶台旁边，蹲下来翻了翻。
然后他站起来，手里拎着两包东西。
走回来，递给云璃。
云璃接过来一看——是两包干面条。
“这……”她愣住了。
彦卿笑了笑。
“他家灶台底下有个暗格，我上次来吃面的时候，老板告诉我的。”他说，“说是怕万一哪天打仗了，至少还能有口吃的。”
云璃看着手里的两包面条，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烫。
她抬起头，看着彦卿。
“你还挺细心的。”
彦卿挠了挠头。
“走吧，”他说，“回去煮面吃。今天累成这样，得吃点好的。”
云璃点点头，站起来。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身后，废墟还在冒烟，远处还有人在哭喊。
但这一刻，云璃只觉得心里很安稳。
原来有个人在身边的感觉，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