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人。
但纵使美若天仙又如何呢?彦卿觉得作为一个剑士,颜值并不重要。
不过这女子明显是来找他的,而自己显然不认识她。
彦卿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退回去。
那女子却已经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来了。”她说。
声音也很好听,像山泉流过石缝,清清凉凉的。
彦卿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女子笑了。
那个笑容,让彦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彦卿,”她说,“决赛那天,我看了。”
彦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请问你是谁?”
女子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从那棵树下站起来,走到彦卿面前。
近了,更近了。
彦卿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不是脂粉的香,是某种花的香,淡淡的,很好闻。
“我叫紫雪。”她说,“紫悦的姐姐。”
彦卿愣住了。
紫雪?这名字有点耳熟。
彦卿是认识紫悦的,而关于她的姐姐,彦卿自问是没有问过她的,而在彦卿的记忆里,紫悦也没有跟自己说过自己还有个姐姐。
现在,紫悦的姐姐就站在他面前。
“你……”彦卿艰难地开口,“找我有什么事?”
紫雪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事。”她说,“就是来看看。”
“看什么?”
紫雪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拨开彦卿额前的一缕湿发。
彦卿浑身一僵。
紫雪的手很凉,像是玉石一样,触在他的额头上,却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你很有趣。”紫雪说。
然后她收回手,转身离去。
紫衣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朵紫色的云,慢慢飘远。
彦卿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来。
“什么情况?”他喃喃地说。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彦卿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刚才被紫雪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凉的触感。
他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
太奇怪了。
这个人突然出现,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走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彦卿不知道。
但他隐隐觉得,这个叫紫雪的女人,不简单。
也许和那个黑袍人有关。
也许和藏剑长老有关。
也许和这一切的阴谋有关。
彦卿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他要回去问问墨兮。
问问这个紫雪,到底是什么来头。
彦卿从小院出来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
他在后山遇到紫雪之后,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那个女人的眼神,那句“你很有趣”,还有她手指触在他额头上的冰凉触感——像是烙印一样,挥之不去。
他回到小院,墨兮正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玉简,看得入神。
“回来了?”墨兮头也不抬。
彦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我遇到一个人。”他说。
墨兮没说话。
“紫雪。”彦卿说,“她说她是紫悦的姐姐。”
墨兮的手顿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但彦卿注意到了。
“你认识她?”彦卿问。
墨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玉简。
“紫雪。”他说,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三百年前,青云宗第一美人。”
彦卿愣了一下。
三百年前?
那她现在多大?
“修士的寿命,不能用常理衡量。”墨兮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只要修为够高,多活个几百年很正常。”
彦卿点点头,又问:“她到底是什么人?”
墨兮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着院子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久到彦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墨兮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知道冷锋吗?”
彦卿愣了一下,他想起来了,寒梅婆婆讲过的,三百年前的宗派大会上那个挺身而出想要保护冷锋的女子,她的名字就叫紫雪!
接下来的几天,彦卿没有再去后山。
他留在小院里,跟着墨兮修行,用墨兮的话说,接下来的训练,彦卿不止要用灵气,还要用灵力,待在小院里的话不容易暴露底牌。
而墨兮教他的东西,和他以前在罗浮学的不一样。
“罗浮云骑军的剑法,讲究快、准、狠。”墨兮说,“但在这里,你需要另一种东西。”
“什么?”
墨兮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点深意。
“活下去的本事。”
彦卿不明白。
墨兮没有解释,只是让他一遍一遍地练。
练到手腕肿了,练到手指磨破,练到灵力与灵气枯竭瘫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继续。”墨兮永远只有这两个字。
彦卿咬着牙,爬起来,继续。
他不知道墨兮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
但他知道,墨兮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他变强。
就像那天在擂台上,如果他不够强,就不可能救下江怀远。
如果他不够强,就不可能斩断那个黑袍人的操控。
如果他不够强——
也许有一天,他会变成第二个冷锋。
被人围攻,无人救援,死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
彦卿不想那样。
他要变强。
强到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强到能活着回到罗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