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玲珑。
她浑身是血，站在他旁边，大口喘着气。
“撑着。”她说。
彦卿点点头。
两个人背靠着背，面对着那些还站着的敌人。
十几个。
还有十几个。
蛇脸男人站在远处，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不错嘛。”他说，“挺能打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个秘境里，灵气被大幅度压制，你这小子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但你们还能打多久？”
他又走了一步。
“一个时辰？半个时辰？一炷香？”
他走到人群前面，看着彦卿和水玲珑。
“等你们打不动了，我再来收拾你们。”
他挥挥手，对剩下的人说：“继续。耗死他们。”
那些人又冲上来。
彦卿深吸一口气，握紧剑。
来多少，杀多少。
他正要冲上去，忽然——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那气息太强了，强到所有人都愣住了。
蛇脸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转身，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来。
月白色的袍子，白发如雪，面容清冷。
紫雪。
她站在那里，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像是从月亮上走下来的仙子。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那十几个地灵宗弟子身上。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滚。”
就一个字。
但那十几个地灵宗弟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脸色煞白，手里的刀剑都拿不稳了。
蛇脸男人盯着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紫……紫雪前辈……”
紫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蛇脸男人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挥挥手。
“撤。”
那十几个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蛇脸男人跑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彦卿一眼。
那眼神里，有忌惮，有恨意，还有别的什么。
然后他消失在黑暗里。
山谷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的声音，和那些伤员的呻吟声。
彦卿站在那里，看着紫雪。
紫雪也看着他。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怎么在这儿？”彦卿问。
紫雪没说话。
她只是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了看他身上的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能走吗？”
彦卿点点头。
紫雪转身，往山谷外面走。
“跟我来。”
彦卿愣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向水玲珑。
水玲珑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彦卿跟着紫雪，走进那片银草地。
走了很远。
远到看不见那个山谷，听不到任何声音。
紫雪在一棵银色的树下停下来。
她转身，看着彦卿。
月光下，她的脸很美，美得不像真的。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个故人。
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拔出了那柄剑。”她说。
彦卿愣了一下。
紫雪说：“冷锋也拔出来过。但他没有带走。”
彦卿沉默。
紫雪继续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带走吗？”
彦卿摇摇头。
紫雪说：“因为他知道，那柄剑，不是给他的。”
她看着彦卿，眼神里有光。
“是给你的。”
彦卿不知道该说什么。
紫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枚玉简。
和之前那枚一样。
只是上面刻的字不同——
“雪”。
彦卿愣住了。
紫雪说：“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彦卿接过玉简，握在手心。
玉简微微发光。
很暖，像是有人在握着。
“他说，”紫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个很久远的梦，“如果下一个他来了，让他别等太久。”
彦卿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想起那个坐了一千年的人。
那个人，等了七百年。
等不到。
所以他让紫雪告诉自己——
别等太久。
“谢谢。”他说。
紫雪摇摇头。
她转身，看向远处的黑暗。
“出口的事，我听说了。”她说，“我有办法。”
彦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办法？”
紫雪说：“冷锋当年，也遇到过同样的事。”
她转过头，看着彦卿。
“他找到了另一个出口。”
彦卿的呼吸停了一瞬。
“在哪儿？”
紫雪说：“秘境最深处。那座黑色的宫殿。”
彦卿愣了一下。
黑色的宫殿。
他想起来了。
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通体漆黑的宫殿。
那些环绕着宫殿的闪电。
那个他当初没进去的地方。
“那里有出去的路？”他问。
紫雪点点头。
“冷锋进去过。出来之后，他就有了灵圣的实力。”
她看着彦卿，眼神里有光：“你也可以。”
彦卿回到山谷的时候，天快亮了。
那些人还在。
水玲珑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休息。她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之前好多了。
水灵儿缩在她旁边，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呼吸很平稳。
江怀远坐在不远处，守着她们。看到彦卿回来，他站起来。
“怎么样？”
彦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找到办法了。”
江怀远的眼睛亮起来。
“真的？”
彦卿点点头。
他抬头看着紫色的天空，想着紫雪说的那些话。
黑色的宫殿。
冷锋去过的地方。
有出去的路。
也有变强的机会。
他看着远处那些还在沉睡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累了。
路还很长。
但至少，有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