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来了兴趣,就询问怎么个抵法。
岳三丫道:“咱们这个产的细麻布,一般宽二尺二寸,长四丈,这般的长宽为一匹布,值四百钱。”
“这么长的细麻布,要多少分地的苎麻?”柳叶问。蜀地多坡地,坡地除了种黄豆、红薯外,余下的就种苎麻,但农家粮食才是要紧的,能留下来种苎麻的,都是极为贫瘠的土地。
“如果是种的青麻,要织成一匹布得一分二厘地。”岳三丫算了算堂伯家地里的青麻产量,给出了一个大概的答案。
柳叶见岳三丫碗里的饭见了底,给她添了一碗饭,多添了些肥肉,又问道:“那你们家种麻了吗?”
岳三丫点头:“种了半亩坡地,都是我阿娘在打理,得闲了她就坐在纺车前织布。我阿娘年轻的时候纺织出来的布是村里最好的,就靠三亩地的青麻养活我,只我手笨,织出来的布不够密实卖不上价,这才将坡地改成了种黄豆,又重新开垦了半亩荒地种青麻。”也是相熟了,岳三丫才说起从前的事情。
柳叶这才知道,原来岳三丫家以前日子也算好过,只她婚事坏了后,她阿娘心气散了,身子垮了,隔三差五就要抓药,日子这才变得紧巴巴的。
岳三丫又说了些秋收抢收的事情:“过了九月,十月就容易下雨,粮食要是晒不干,就只能弄回去用火炉烘干,不然放久了要坏,也是黄豆收得早,不然村里的地都不够晒粮食的。”
柳叶就问:“村里除了种水稻,种红薯、黄豆外,有种麦子的吗?”
“有,但是不多。”岳三丫回道,顺手夹了一块泡好的脆萝卜下饭。
“为啥不种麦子?”柳叶不解,蜀地这边种麦子也是适宜的。
岳三丫摇头:“种麦子需要浇灌,离河沟远了,过山龙带不上去水,不够浇灌的。离河沟近的,都改成了水田,因此种麦子的就少了。不过,听说闻家大院那边种麦子的多,他们那里后山有一个山涧,水从山上引下来的,能够浇灌旱地,种麦子的就多。”
“那么为啥不种水稻。”柳叶好奇,既然有水源,为啥不改成水田。
“好像是那边的地底下是沙土,存不住水。”岳三丫想了想回道。
柳叶之后又问了些本地地里的产出,岳三丫一一回了。
柳叶又问:“很多地方不是搞稻花鱼吗,咱们这儿有吗?”
岳三丫摇头:“咱们这里没有,我们这里是种两季稻,鱼苗丢下去才长到半大,我们就得放水割稻子了,鱼长不大就白养了。要弄稻花鱼,只有那些种一季稻的地方,鱼苗跟稻苗一起长大。再有就是,咱们这儿有河,要吃鱼就去钓,要么就是弄个鱼凼养上些鱼吃。”
“哦,我记得咱们村里,杨大成家好像就是养鱼的。”柳叶想起,村里就有养鱼的。
岳三丫点头:“他家养鱼好多年了,当初将半亩水田改成鱼凼,前前后后去了衙门四五次,最后找到闻二郎,说是开了两亩荒地,才从衙门那边得了改地的文书。”
吃完了午饭,柳叶弄了个竹椅在屋檐下纳凉,睡了两三刻钟就起了。
岳三丫已经烤完了胡饼,开始炒黄豆磨粉了。
柳叶只觉得那点子工钱给得是真值,但她与闻成安都是来做事儿的,也不好单独给岳三丫涨工钱,柳叶就叫来岳三丫,口述了两种吃食的做法:“这两样小食算不得多难,我家也不卖,你记着了,日后自己开个食摊也是成的。”
岳三丫记下了小食做法,心中甚是感激,做活更加勤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