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星尘寰宇 > 第269章 守望余烬,锚定归途

第269章 守望余烬,锚定归途(1 / 2)

共鸣的嗡鸣如同远古的心跳,沉稳而坚定,一遍遍涤荡着腔室内外的混乱与污浊。

银白色的秩序涟漪从增幅器核心源源不断地扩散,穿透厚实的岩层与合金壁垒,与第七区避难所残破的主屏蔽矩阵建立起前所未有的强韧链接。矩阵黯淡了无数岁月的能量纹路,如同久旱逢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来自“星芒”遗泽的力量,逐一亮起,层层展开,将那毁灭性的能量潮汐死死顶在临界线之外。

外面,依旧是天崩地裂的轰鸣。但在这座小小的共鸣腔室内,在守护着增幅器、守护着彼此的人们心中,却奇迹般地生出了一种短暂的、近乎不真实的平静。

“信号稳定了。”回声的声音沙哑干涩,手指却依旧稳定地在探测仪上操作着,屏幕上的波形图从混乱癫狂的乱舞,渐渐收敛成规律而平缓的正弦波,“主屏蔽矩阵的能级输出已经提升到正常阈值的百分之二百一十三,还在缓慢增长。外部能量冲击被抵消了百分之七十六以上,渗透辐射降至安全阈值以下。我们……我们成功了。”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到极致后、终于敢释放一丝的如释重负。

帕克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镜歪到一边,满脸灰尘与汗渍,眼神呆滞地盯着那些稳定运行的符文,喃喃道:“古文明……真的……真的有这种东西……我修复了几十年的破铜烂铁,今天才知道,真正的技术长什么样……”

没有人嘲笑他的失态。因为每个人的心情,都与他相似。

螺栓还死死钉在基座旁,如同生了根的铁塔。他粗糙的大手按在冰冷的金属表面,感应着那平顺流淌的能量脉络,却始终不敢回头看——不敢看墙边焊疤那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针叶蹲在焊疤身边,沉默地将自己那件破旧的、缝满补丁的工装外套脱下,轻轻盖在他血肉模糊的胸口,动作很轻,仿佛怕惊醒熟睡的兄弟。

铁砧站在两人身后,魁梧的身躯微微佝偻,常年握枪稳定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轻轻颤抖。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焊疤最后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增幅器另一侧,沉默地接过螺栓手边一捆即将松脱的能量导管,用尽全身力气将其重新固定。他的背影,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块被反复锻打、却从未折断的生铁。

寒仪、月琉璃、星瑶星辉围坐在萧逸尘身边,将仅存的本源之力持续渡入他体内。萧逸尘眉心那点“星芒”已近乎熄灭,只剩一缕淡不可察的银色余烬,如同将死的萤火,在风中固执地明灭。但他的呼吸,在众人持续不断的滋养下,终于从几不可闻,渐渐恢复成细微而稳定的节奏。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眉头却舒展了些许。

“他太累了。”月琉璃轻轻收回手,声音带着压抑的心疼,“从进入地底开始,就没有真正休息过。法则之核、时间之痕、星芒印记……每一种力量都在透支他的生命本源。”

寒仪没有接话,只是将萧逸尘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膝上,冰蓝色的眼眸垂落,看不出情绪。她的一只手始终握着他的手腕,指腹搭在脉搏上,感受那虽然微弱、却重新开始规律跳动的生命力。

星瑶星辉相互依偎着,脸色同样苍白。姐妹俩将最后一点净化灵能化作温养之力,小心包裹着萧逸尘受损最严重的经脉和眉心灵台。星辉低声问:“萧大哥……会醒过来的,对吗?”

“会。”寒仪的回答简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星瑶用力点头,眼眶泛红,却没有让泪水落下。她只是更加小心地维持着那一点点微弱的灵能输送。

时间在这小小的腔室内,似乎被拉长、凝固。外面轰鸣依旧,但频率似乎在逐渐放缓——不知是能量潮汐的自然波动,还是主屏蔽矩阵的防御效能持续提升。增幅器的嗡鸣声,也渐渐从最初有些急促的“搏动”,变得平和、从容,仿佛一个刚刚苏醒的巨人,正在适应自己沉睡多年后重新肩负的责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标准时——一直盯着探测仪的回声,忽然发出轻微的惊咦。

“怎么了?”铁砧立刻警觉,手按在枪柄上。

“不是坏消息。”回声连忙摆手,但神情依旧困惑,她指着屏幕上某一串缓慢滚动的数据,“你们看这个……这是监测仪刚才捕捉到的,来自主屏蔽矩阵外围、靠近能量潮汐边缘的信号。”

铁砧凑近,看着那串扭曲的、夹杂着大量干扰噪点的波形。他看不懂具体参数,但他看得懂监测仪自动解析出的、断续的古文字符:

“……大寂灭……潮汐……校准……第七锚点核心……异动……封印状态……变更……监测到异常秩序谐波……来源不明……启动回溯协议……”

“这是……古文明的语言?监测仪从哪里解析出来的?”铁砧皱眉。

“不是从我们这里的信号。”回声放大其中一段波形,“是从混沌裂隙方向——更准确地说,是裂隙深处的‘第七锚点’封印核心区域——传来的微弱回响。非常古老,非常微弱,夹杂在能量潮汐本身的噪声里,如果不是监测仪被凌不语改造过,加了特殊的古文明信号解码模块,根本捕捉不到。”

“‘第七锚点’封印核心……”铁砧咀嚼着这个沉重的词汇,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昏迷的萧逸尘身上。

“这信号……会不会和我们在‘长夜守望’看到的记录有关?”针叶低声问,“不是说,第七锚点的封印状态已经不稳很久了?会不会是这次‘叹息之墙’提前爆发的原因?”

“有这个可能。”帕克斯缓过神来,推正眼镜,仔细看着那些解析出来的零碎文字,“‘监测到异常秩序谐波’——这个谐波,很可能就是指萧先生激活‘星芒’印记、启动共鸣增幅器时释放的那种力量。而这信号说‘来源不明’,说明古文明的监测系统……虽然残破,但还在运行?它把萧先生的‘星芒’力量识别成了‘未知源头的秩序谐波’。”

“那‘封印状态变更’呢?”螺栓沉声问,他的手从基座上移开,金属表面留下了两个湿漉漉的汗手印,“是好的变更,还是坏的?”

回声摇头:“信号太弱,信息太碎,无法判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第七锚点的封印,在‘星芒’力量出现后,确实产生了某种反应。”

众人陷入沉默。

第七锚点,那个被“归墟”污染深度纠缠、又被“沉渊”协议强行封印的定时炸弹,是这片地底一切灾难的源头,是所有幸存者命运交汇的终点与起点。它的任何变化,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而现在,这头沉睡的巨兽,似乎被一道来自远古的微弱星光,惊扰了梦境。

“等萧逸尘醒来,再商量。”铁砧最终打破沉默,“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撑过这波潮汐,守住避难所。其他事情,等活下来再说。”

众人点头,将那份隐忧压在心底,继续各自手中的工作——监测、维护、守护。他们都知道,增幅器虽已启动,主屏蔽矩阵虽已强化,但这一切都建立在极其脆弱的基础上:焊疤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稳定时间,萧逸尘力竭前释放的最后一点星芒余烬,以及众人此刻勉强维持的持续支撑。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与毁灭赛跑。

又过了大约两个标准时。

外面的轰鸣声,终于开始明显减弱。能量潮汐的峰值已经过去,虽然余波依旧汹涌,但最强的冲击已被主屏蔽矩阵扛下。回声的探测仪上,那象征外部能量强度的红色曲线,终于不再疯狂攀升,而是缓慢、波动着,开始回落。

帕克斯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基座旁:“活……活下来了……”

螺栓扶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息,汗水早已浸透重衣。针叶依旧守在焊疤身边,将他的遗容整理干净,用一块干净的布轻轻盖住他的脸。

铁砧站在腔室中央,听着逐渐平息的轰鸣,忽然抬头,看向那布满裂痕、却依旧顽强散发幽蓝微光的晶体穹顶。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语:“焊疤……你看到了吗?我们活下来了。”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增幅器平稳的嗡鸣,如同无声的挽歌。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压抑的咳嗽声响起。

众人立刻转头——萧逸尘的眼睑微微颤动,眉头拧起,喉咙滚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萧大哥!”星瑶星辉又惊又喜,差点蹦起来,却又怕惊扰他,死死捂住嘴。

寒仪低下头,看着那双终于重新聚焦的、带着疲惫和茫然的眼眸。她没有说话,只是扶着他坐起身,将水壶递到他唇边。

萧逸尘喝了点水,干裂的嘴唇微微湿润。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众人苍白的脸,焊疤被覆盖的躯体,那依旧稳定运行的增幅器。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一片片拼凑回来。

“……成功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成功了。”铁砧走过来,沉声道,“主屏蔽矩阵守住了。避难所暂时安全了。你……你他娘的做到了。”

他很少说粗话,此刻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喉头的哽咽。

萧逸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他的目光落在焊疤身上,停留了许久。然后,他闭上眼,深深呼吸,仿佛要将这份沉重的感激与哀悼,深深烙进心底。

“……‘长夜守望’的信号,还有锚点的异动……”他睁开眼,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丝清明,“我昏迷的时候,好像……感觉到了。”

众人微惊。帕克斯连忙将回声捕捉到的信号信息复述了一遍。

萧逸尘静静听完,眉心那点几乎熄灭的“星芒”余烬,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不是回应他的话,而是如同条件反射,与那来自深渊深处的、古老的回响,产生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共鸣。

他沉默片刻,然后说出一句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话:

“第七锚点的封印……已经裂开了。不是现在,是很久以前。但之前,裂痕很小,被‘沉渊’协议勉强维持着。而现在,‘叹息之墙’的异变爆发,还有……我们启动了增幅器,‘星芒’的力量渗透进去——那裂痕,被撑大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如同在宣判死刑。

铁砧脸色铁青:“你是说,我们拼死激活增幅器,反而……加速了锚点的崩溃?”

“不是加速崩溃。”萧逸尘摇头,眉心那点余烬明灭不定,他似乎在艰难地解析着某种模糊的、来自印记深处的直觉,“是……打破了某种僵局。封印和污染纠缠了无数年,处于一种脆弱的平衡。我们投入了第三方的力量,平衡被打破了。封印没有被破坏,但污染也没有被净化。而是……封印的‘性质’在发生改变。”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词汇:“‘沉渊’协议的核心,不是永久封印,而是……拖延。它把锚点和污染一起关进了亚空间囚笼,但囚笼本身,是需要能量维持的。能量总有用尽的一天。而现在,囚笼的能量快见底了。”

帕克斯倒吸一口凉气:“那会发生什么?”

“两个结果。”萧逸尘的目光穿过众人,仿佛穿透了厚重岩层,直视那深渊中的混沌之眼,“第一,囚笼彻底崩溃,污染释放,整个第七区甚至更大范围被‘归墟’吞噬。第二,在崩溃之前,有人从外部……加固它,或者,彻底修复它。”

“加固?修复?”铁砧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那是古文明倾尽第七星区全部资源才建成的封印!我们连它一根能量导管都修不好!”

“所以我们自己修不好。”萧逸尘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但‘星钥’可以。”

他抬手,指尖轻轻按在眉心那点黯淡的银色余烬上。

“这里的‘星芒’,是‘长夜守望’最后的遗产。它不只是一股力量,更是一份……资格,或者说,一份契约。它记录了第七锚点的完整坐标、能量谱系、封印协议的全部参数,以及……一份留给‘星钥继承者’的未完成指令。”

“什么指令?”寒仪看着他,目光沉静。

萧逸尘闭上眼,仿佛在诵读一段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古老文字:

“‘当守望之眼熄灭,当静滞之间破碎,当锚点的哀鸣穿透时光——继承者,需持星钥之证,溯归墟之源,于混沌核心,重铸破碎的坐标。’”

腔室内,死寂。

“重铸……破碎的坐标……”月琉璃喃喃重复,“难道说,要重新进入混沌裂隙,进入那个被污染的锚点核心?”

“不止进入。”萧逸尘睁开眼,眼底映着那一点余烬的微光,“要彻底净化它,或者……与它一同沉没。”

铁砧猛地握紧拳头:“你的意思是,唯一的生路,反而是回到那个鬼地方,去修复一个连古文明自己都放弃了的破烂锚点?就凭你们几个,就凭那一点快要熄灭的星火?”

“不是修复。”萧逸尘纠正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是重铸。用‘星钥’的力量,重构它的核心法则。古文明做不到,是因为他们没能集齐完整的‘星钥’系统。但我们……已经有了‘坐标之钥’碎片、‘时间之痕’,还有‘长夜守望’的‘星芒’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