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点头，一边脚下偷偷往后挪了半步，仿佛商场门口突然出现了一层烫脚的地砖。
“行，那咱们再绕两圈，差不多就往回走，赶回去吃午饭！”
侯亮平没有再劝说，语气轻松，转身就准备继续带路前行。
然而钟震国却没有动。
他迅速斜眼瞥了一下商场的玻璃门，眼神一黯，呼吸也微微加重了几分，拳头在裤兜里不自觉地紧紧攥起，指节都泛白了。
就在侯亮平刚迈出半步的时候——
“哎哟！”
钟震国猛地一拍脑门，声音又响又急，
“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今天约了人办事，早就说好了的！”
他转过脸，堆起一脸歉意，“亮平啊，实在不好意思，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办完事儿就回去。”
侯亮平明显一愣，眉梢微微挑起：“哦？有急事？”
“不远不远，就在前面拐角那儿，几步路的事儿！”
钟震国摆着手，语速飞快，“你别操心，车也不用叫，我自己走过去就行。替我跟小艾说一声，中午不回家吃饭了。”
侯亮平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行，那您忙您的。”
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钟震国站在原地，目送侯亮平的背影拐过街角，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轻松笑意，眼中甚至闪烁着些许光芒。
接着，他既没有朝前走，也没有回头，而是转身，推开了商场的旋转门。
另一边——
侯亮平走出几十米后，脚步一转，闪身钻进了对面的一家便利店，买了瓶水，顺手拉开冰柜的门，借着玻璃的反光死死盯着商场门口。
他根本就没打算走远。
这一连串的事情，从出门的那一刻起，就全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钟震国那个私生子和他的情人，就住在这家商场楼上的三单元——租的公寓，对外保密工作做得相当严实。
侯亮平今天费尽心思把钟震国从钟家“请”出来，一路慢悠悠地晃到这里，等的就是这一刻。
钟震国刚才那些细微的迟疑、纠结，以及强装镇定的小动作，都被侯亮平尽收眼底。
嘴上虽说“随便走走”，但他心里早就拿定了主意：趁没人盯梢，去见见“那边的人”。
不过侯亮平并没有急着给姜海打电话。
他得先看清楚钟震国进了哪扇门、上了几楼、敲的是哪家的门——万一钟震国只是进去逛一圈又出来了呢？
果然，钟震国进入商场后并没有直接走向电梯，而是先绕着一楼转了大半圈，边走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目光在每一张陌生的脸上停留半秒钟，耳朵还竖着留意周围的动静。
确认没有人跟踪后，他才放松了肩膀，朝电梯厅走去，按下了上行键，笔直地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
其实他的手有点微微颤抖。
多久没见了？
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