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四个月？
连视频通话都不敢开太久，就怕被妻子撞见。
这会儿能光明正大地走上楼，哪怕只待半个小时，他也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想起前两天和老伴又大吵了一架，钟震国心里更是涌起一股暖意：
“都这把年纪了，有个懂你、信你的人，还为你生了孩子，这比什么都让人舒心。”
那个女人不仅陪他熬夜修改材料，听他抱怨官场里的烦心事，就连他咳嗽两声，第二天桌上肯定会摆着煮好的川贝雪梨汤。
要不是赵立春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早就想好该怎么处理了。
可现在呢？
离婚？
他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不是不敢离，而是知道不能离。
钟家的颜面，妻子的身体，儿子的名声……这就像一根绳子上拴着七八颗心，谁动一下，大家都得跟着摇晃。
他低头看着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深吸一口气，等待着电梯门打开。
毕竟钟震国在京城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头顶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
真要在这个时候闹离婚，别说脸面丢尽，满城的流言蜚语肯定少不了，更麻烦的是——就怕有人顺着这条线，查出其他的事情。
这件事，是钟震国打死都不愿意看到的。
就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侯亮平立刻掏出手机，手指一划，拨通了姜海的号码。
“喂，姜局吗？人上去了！”
“对，我就在楼下守着，你们赶紧过来！”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侯亮平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不带一丝温度，倒像是刀子在铁皮上划过——冰冷、迅速，还带着几分狠劲儿。今天，是他期盼已久的一天。
之前姜海就明确表示：国安局这次动真格的，就要当场拿下钟震国，人一扣押，后续调查马上全面展开。
要是真能成功，钟家这座看似坚固的大厦，必将轰然倒塌，连地基都不会剩下。
钟小艾、钟震国以及整个钟家上下所有人……一个都别想逃脱，全都得进入调查程序。
对侯亮平而言，这种感觉，比在酷热的夏天一口气灌下整瓶冰啤酒还要畅快淋漓。
这些年来，他一直装孙子，对着钟家人赔笑脸，处处低头哈腰，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想依靠钟家这棵大树，让自己的仕途走得更稳、更快一些吗？
可结果呢？
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官职没了，原本的靠山也快倒了，甚至连自己仅有的那点体面都要被彻底掀翻。
然而就在今天，他却感到浑身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掉了背负二十年的沉重石头。
侯亮平正沉浸在思绪中，那边姜海已经在国安局门口集合队伍，准备出发了。
实际上，从钟震国和侯亮平先后踏出钟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姜海就已经密切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俩人行走的路线、转弯的方向、在哪里驻足观望……所有细节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后来侯亮平中途离开，钟震国走进商场——这些情况，姜海早就安排人拍摄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