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话,他往椅背靠去,神情显得轻松,嘴角还挂着笑意。
在他看来,姜海此次前来,并非是来摘取胜利果实的,而是来“将功赎罪”的。
虽说有压力在,但一旦知晓对方自身根基不稳,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反倒落了地。
“东来,你现在仔细想想——他连自己的麻烦事都处理不完,哪还有精力盯着咱们?”
“要是在汉东干不出成绩来,别说回京城,恐怕连省委书记这个位子,都坐不长。”
“依我看呐,他来了之后就得谨小慎微,一门心思拉动经济、搞招商、维持稳定——就怕再出一点差错。”
赵东来听着听着,肩膀渐渐放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姜海是带着处分来的。”
想通这一点后,赵东来整个人瞬间轻松起来,肩膀都往下耷拉了些。
他咧嘴笑了笑,扭头看了李达康一眼。
“李书记这么一分析,咱这心呐,算是彻底踏实了。”
“上头现在都密切关注着姜海呢,他就算真想在汉东有所动作,也得慎重考虑——哪敢公然针对咱们?”
李达康缓缓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没错,就按这个思路办。等他一到,咱们配合得无懈可击,让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没理由非要跟咱们过不去。”
停顿了一下,李达康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几分:
“但要是他非要找上门来找茬,那咱们也没必要笑脸相迎。”
“得让他清楚——汉东可不是京城,他也不再是那个能在国安局办公室里指挥一切的副局长了。”
把这层关系梳理清楚后,两人脸上都浮现出轻松的笑容。
在他们心里,这件事就两种发展态势:
如果姜海不主动动手,他们绝对不会去招惹——谁会没事去招惹麻烦呢?
但要是姜海真敢有所行动,他们也绝不会退缩——该阻拦的阻拦,该顶住的顶住,该反击的,绝不手软。
毕竟姜海如今今时不同往日:
想在汉东做出一番成绩,离不开他们;想让上级满意,更得靠他们协助。
要是真把人都得罪光了,把事情都搞砸了,上头第一个发火问责的,就是他自己。
李达康相信,姜海还不至于蠢到那种地步。
这么一想,往后的日子,似乎稳当了许多。
就在同一时刻,一架银灰色的客机缓缓降落在京州机场。
舱门刚一打开,姜海和祁同伟先后走下舷梯。
这次行程匆忙,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搞什么排场。
在机场接机的,只有祁同伟安排的几个熟悉面孔,他们身着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十分低调。
车子一出停车场,祁同伟侧过身,语气平缓地说道:
“姜书记,先送您去汉东宾馆吧?省府一号院那边,沙瑞金还没搬完,东西明天才会搬走。等他全部清空后,您再搬过去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