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用尽刚刚恢复的、不多的力气,缓缓地调整了姿势。
不是站起来,而是……四肢着地,以一种近乎爬行的、极度卑微的姿态,跪伏在了地毯上。
粗糙的绒面摩擦着他刚刚经历剧痛的身体,但他浑然不觉。
他开始了爬行。
动作很慢,很僵硬,像一具生锈的提线木偶。
膝盖和手肘在地毯上无声地移动,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酸痛和不适,但他坚持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目标。
距离在缓慢地缩短。
空气中,属于她的气息越来越清晰,混合着睡眠中的温润暖意。
他仰起头,从这个极低的角度看去。
他缓缓地、近乎虔诚地,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然后,他直起上半身,依旧跪伏着,却微微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在昏暗中异常明亮,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再次低下头,这一次,目标明确。
他选择了最卑微、最彻底、也最……具有清洁与奉献意味的方式。
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抬起头,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异常清明。
然后,他才缓缓地、拖着麻木的身体,向后爬行了一小段距离,重新在床边不远的地毯上,蜷缩着躺下。
他将脸转向床的方向,目光在昏暗中。
闭上眼睛,身体依旧疲惫酸痛,但心底那片惊涛骇浪后的废墟上。
却仿佛开出了一朵扭曲而妖异的、名为“彻底归属”的花。
缓缓沉入了比之前任何一夜都要深沉、都要“踏实”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