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那个吊死在煤山上的末代皇帝,那个让大明基业毁于一旦的后代,竟然来过这书店?还从父皇那里讨教治国之道?甚至……购买了后世的武器?这一连串的信息像惊雷般在他脑海里炸开,让他一时间有些眩晕。
“怎么?很奇怪吗?”叶云抿了口可乐,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来的时候可比你狼狈多了,穿着都是件打了补丁的龙袍。”
朱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打了补丁的龙袍?那可是天子的象征,竟落魄至此?他仿佛能想象出那个后代皇帝绝望的模样,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痛心,还有一丝莫名的急迫。
“他……他真的见过父皇?”朱棣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若崇祯能得父皇指点,若能有后世武器相助,是不是意味着……大明的结局真的能改?
“可不是嘛,”叶云回忆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父皇初见崇祯那模样,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他鼻子骂了半天呢。”
“后来呢?”朱棣哑声问道,“父皇教了他什么?那些武器……真的有用?”
“你父皇别的不说,治国手腕是真硬,”叶云道,“从早朝制度到整顿吏治,从安抚流民到防备边患,掰开揉碎了给崇祯讲,还把自己当年打天下的狠劲灌输给这隔了好多辈的孙子,说‘朱家的皇帝,就算死也得站着死,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朱棣握着可乐瓶的手微微颤抖,冰凉的液体顺着指缝滑到手腕,他却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叶云刚才的话。父皇那暴烈性子,对着崇祯那副落魄模样,怕是真能骂到他抬不起头。可转念一想,父皇肯这般教导,便是认了这个后代,这份血脉相连的情分,终究是斩不断的。
“那……那些武器,当真能扭转乾坤?”他又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戎马一生,最清楚武器的重要性,若后世真有能轻易碾压敌军的利器,大明或许真能躲过覆灭的命运。
叶云耸耸肩:“先进的武器的确能改写一些战局,崇祯回去后也确实打了几场漂亮仗,把李自成挡在了关外,还收拾了几个不安分的藩王,至于能不能撑得更久,就得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朱棣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是啊,治国终究要靠人,再好的武器,若用的人不行,也是枉然。他忽然想起什么,目光锐利地看向叶云:“你方才说,我之后的皇帝里,有几十年不上朝的,还有喜欢做木匠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云见他问到正题,索性起身走到明朝历史区,抽出几本相关的书递过去:“自己看吧,这本《万历皇帝大传》,写的就是那个几十年不上朝的;这本《明熹宗实录》,说的就是那个木匠皇帝朱由校。”
朱棣接过书,手指抚过封面,深吸一口气才翻开。先是看万历朝的记载,当看到“万历怠政”、“党争愈烈”、“萨尔浒之战大败”等字眼时,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握着书页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荒唐!”他猛地一拍桌子,可乐瓶被震得晃了晃,里面的气泡滋滋地往上冒,“身为天子,岂能因一己之私荒废朝政?党争误国,边患频生,他就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被败坏?”
叶云在一旁淡定地喝着可乐:“人家有自己的理由,说是身体不好,还跟大臣赌气。不过说实话,他前期还行,搞了个‘万历中兴’,后期就彻底摆烂了。”
“中兴?”朱棣冷笑一声,翻到萨尔浒之战的章节,看着那一连串惨败的数字,气得胸口起伏,“一场萨尔浒之战,损兵折将,让后金崛起,这就是他所谓的中兴?若朕在,定斩了那些误国的将领!”
他强压怒火,又拿起那本讲朱由校的书。刚看了几页,脸色就黑得像锅底,尤其是看到“魏忠贤专权”、“皇帝沉迷木匠活,朝政尽废”时,他猛地将书摔在桌上,“啪”的一声巨响,书页都散了几页。
“混账!”朱棣霍然起身,龙袍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我朱家怎么出了这等废物!身为帝王,不思治国安邦,竟整日与刨子锯子为伍?让一个阉宦把持朝政,残害忠良,他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仿佛浮现出朝堂之上宦官横行、忠臣泣血的景象,又想到边关将士浴血奋战,而京城里的皇帝却在悠闲地做着木工活,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还有!”朱棣猛地看向叶云,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你刚才说,朕之后,还有人造反?是谁如此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