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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奉天殿的早朝便已结束。朱棣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群臣,见众人躬身行礼准备告退,忽然扬声道:“太子留步。”
朱高炽正随着人流转身,闻言一怔,连忙停下脚步,转身躬身:“是。”他见满朝文武都已退去,殿内只剩父子二人与几个侍立的内侍,不由得心生疑惑——往日早朝后若有要事,父亲总会在偏殿召见,今日这般郑重地单独留他,莫非有什么特殊安排?
“过来。”朱棣从龙椅上起身,抱着提前准备好的箱子。步履沉稳地走向殿侧的屏风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朱高炽依言跟上,心里的疑团更重。绕过雕龙画凤的屏风,只见父亲站在空荡荡的角落,抬手对着空气虚虚一划。下一瞬,眼前的空间竟泛起一阵水波似的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层层叠叠地荡开,隐约能看到对面似乎有光怪陆离的景象在流动。
“父、父皇……这是……”朱高炽惊得后退半步,险些撞在屏风上,说话都带了颤音。他自小饱读诗书,见过宫中珍藏的奇珍异宝,也听过方士们讲的神仙故事,却从未想过,这等“隔空开道”的异象,竟会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
朱棣回头看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像是在炫耀什么稀罕物事:“这是通往一处奇地的通道,昨日朕与你说过的‘万界书店’,便在那头。”
朱高炽瞳孔骤缩,定定地看着那片不断波动的空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昨日说的……竟是真的?那能知晓过去未来、连通诸天万界的地方……”
“自然是真的。”朱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昨日朕已去过一趟,见那里也有不少能解水患、利民生的奇书,想着你素来关注这些,便带你去开开眼界。”
他说着,率先迈步踏入那片涟漪。奇异的是,他的身影并未被什么东西阻隔,反而像融入了水流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朱高炽站在原地,手心已沁出冷汗。这景象太过诡异,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可一想到父亲提及的“治理河患的策论”,想到那些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法子,他心里的惊惧渐渐被一股强烈的好奇取代,在朱棣身影消失后急忙跟着走进通道。
朱棣带着朱高炽踏入万界书店时,叶云趴在柜台上打盹。看清来人,他连忙起身:“哟,这不是永乐大帝吗?稀客啊!”
叶云说完揉了揉眼睛,目光从朱棣身上移到他身后的朱高炽身上,见这位太子爷穿着一身明黄色常服,虽面带惊惶却难掩沉稳气度,不由得挑了挑眉:“这位就是洪熙帝朱高炽吧?久仰大名。”
朱高炽刚从通道里踏出,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光滑得让他有些发虚,耳边又听到这陌生年轻人喊出洪熙帝朱高炽,惊得连忙攥紧了衣袖,看向朱棣的眼神里满是询问。
朱棣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放宽心:“叶老板,这是犬子朱高炽。我带他来,是想让他看看你这儿关于治理河患、劝课农桑的书,说不定能有启发。”
“没问题啊,”叶云从柜台后绕出来,指了指书店东侧,“那边是‘农桑水利区’,从大禹治水到后世的三峡工程,相关的书都有。尤其是明朝的黄河治理方案,好几本都是专家写的,分析得特别透彻。”
朱高炽听得“三峡工程”四个字,眉头微蹙——这名字闻所未闻,想来是后世的奇思妙想?他定了定神,对着叶云拱手道:“在下朱高炽,多谢叶老板指引。”虽不知对方来历,却依旧保持着太子的礼仪。
“客气啥,”叶云摆了摆手,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果汁,递过去,“尝尝这个,橙汁,补充体力的。看你们刚下早朝就过来,定是没吃多少东西。”
朱高炽接过果汁,看着那透明的玻璃瓶和里面橙黄色的液体,犹豫着不敢碰。朱棣倒是熟门熟路,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对他道:“放心喝,这东西解渴得很。”
朱高炽这才学着他的样子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带着清爽的凉意,让他因紧张而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不少。
“走吧,带你去看看那些书。”朱棣带着他往农桑水利区走去。
刚走到书架前,朱高炽的目光就被一排精装书吸引了——《明代黄河水患全解析》《苏松地区赋税改革研究》《永乐年间流民安置案例分析》……每一本书的标题,都精准地戳中了他眼下最头疼的政务。
“看看这本。”叶云抽出一本《黄河下游河道变迁与治理》,递给他介绍道:“里面讲了从北宋到明朝的黄河改道情况,还画了图,哪段容易溃堤,哪段适合修减水坝,写得清清楚楚。”
朱高炽连忙翻开,只见书中不仅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分析,还有彩色的河道走势图,甚至还有水利工程的结构图,标注着坝体的厚度、材料的选择、泄洪口的位置……细致得仿佛亲眼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