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显惊讶地抬头,“这些分析,竟比我们的奏报还详细!”
“是从一位高人那里得来的,”朱高炽没细说,指着资料道,“上面说,与其逼着盐商缴银,不如允许他们用棉布、丝绸等货物抵税,再由官府统一变卖,既解了盐商的困局,也能充实国库。”
朱高煦在一旁听着,撇了撇嘴:“用破烂抵税?亏你想得出来!”
“不是破烂,”朱高炽耐心解释,“苏州的棉布、丝绸是贡品,质量极好,拿到北方能卖个好价钱。这样一来,盐商不用急着凑银子,官府也能多些收入,是双赢。”
周显眼睛一亮:“殿下这个法子好!既解决了拖欠问题,又盘活了货物,下官这就上奏,请陛下批准!”
朱高煦看着周显激动的样子,又看了看朱高炽手里那本“奇书”,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自己闹了半天笑话,大哥随便拿出本书,就解决了问题?
“哼,不过是歪门邪道!”朱高煦嘴硬道,“有本事在战场上比一比!”
朱高炽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对周显道:“周大人,二弟初来户部,还请多费心指点。若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来问我。”
“是,下官明白。”周显连忙应道。
朱高炽又看了眼朱高煦,见他别着脸,一副“谁要你假好心”的样子,也没多说,转身离开了。
朱高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更窝火了,抓起一本账册就想扔,可手到半空又停住了。他想起父亲的话——“你得知道百姓要什么”,想起大哥刚才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些枯燥的账册里,或许真藏着什么自己不懂的道理。
“喂,”朱高煦把账册往周显面前一推,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刚才那个‘王二麻’的账,再给我讲讲。”
周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拿起账册:“是,殿下。”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朱高煦紧绷的侧脸上,映出他眼底一丝不情愿的认真。他或许还是不喜欢这些数字,还是觉得战场更适合自己,但至少这一刻,他愿意试着去了解,试着去学那些自己从前瞧不上的“文牍之事”。
偏厅外,朱高炽站在廊下,听到里面传来周显耐心讲解的声音,还有朱高煦偶尔不耐烦却没再发火的质问,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上面写着“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或许,父亲把二弟送来户部,不只是为了磨练他,也是想让他们兄弟俩,能有机会真正了解彼此吧。
远处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朱高炽握紧了手里的书,缓缓朝着自己的太子府走去。
朱高炽回到太子府时,日头已过正午。刚踏入书房,侍奉的内侍便连忙上前:“殿下,厨房备了您爱吃的莲子羹,可要现在呈上来?”
“先端着吧。”朱高炽摆摆手,小心翼翼地将从万界书店带回的书和复印资料放在书案上,连带着朱棣昨日塞给他的那几块水果糖,也郑重地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