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响,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朱高炽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终于沉沉睡去。他做了个梦,梦见南方的流民都有了活干,孩子们捧着热乎乎的馒头笑得灿烂;梦见改良的漕船在运河上穿梭,粮船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梦见自己和二弟并肩站在城楼上,看着百姓们安居乐业,父皇站在他们身后,笑得一脸欣慰。
帐外的烛火燃了半夜,终于渐渐微弱下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雨停了,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落在朱高炽熟睡的脸上,映得他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张氏早已起身,正坐在梳妆台前梳理长发。她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轻声对侍女道:“去把殿下明日要穿的朝服熨烫好,再备些清淡的早膳,他今日要上早朝,得吃好些才有精神。”
侍女躬身应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阳光越来越亮,洒满了整个太子府。朱高炽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这是他许久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来到奉天殿时,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分列两侧,鸦雀无声。朱棣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后落在朱高炽身上,微微颔首。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儿臣有事启奏。”
“讲。”朱棣的声音沉稳有力。
“启禀父皇,”朱高炽朗声道,“南方水患初平,流民返家者众,儿臣以为,当推行‘以工代赈’之法,令流民参与修缮堤坝、疏浚河道,朝廷按日发放粮食,既解其温饱,又利民生工程,一举两得。”
朱高炽的话音刚落,奉天殿内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紧接着便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大臣们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惊讶与思索——“以工代赈”这四个字,他们并非完全陌生,前朝也有过类似尝试,却多因组织不善沦为空谈,可太子此刻提出,语气笃定,显然是有了成熟的章程。
“太子殿下此策甚妙!”率先出列附和的是户部尚书。他掌管财政多年,最清楚赈灾粮款的窘迫,听闻此法能让流民自食其力,还能省下一笔直接赈济的开销,当即抚须赞道,“南方堤坝本就需修缮,让流民参与其中,既省去招募劳工的银子,又能让他们有饭吃,确是两全其美!臣附议!”
“臣也附议!”吏部尚书出列道,“臣以为,可在流民中挑选有手艺者,如石匠、木匠,给予双倍粮食,既能加快工程进度,又能鼓励百姓学手艺,长远来看,于民生大有裨益。
有了两位重臣牵头,支持的声音顿时多了起来。
“臣附议!”
“太子殿下英明!”
“此法若能推行,定能安抚流民,稳固地方!”
一时间,殿内半数以上的大臣都躬身附和,气氛颇为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