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转身去柜台后打开电脑玩起了游戏,给这位帝王留了独处的空间。书店里很安静,只有朱棣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窗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朱棣先是翻到了“太祖本纪”,看着上面记载的父皇朱元璋开国定基的功绩,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雄烈之气,与他记忆中的父皇重合,不由得微微点头。紧接着,他跳过建文帝的篇章——那段历史于他而言,是心底不愿多碰的刺,便直接翻到了属于自己的部分。
“成祖本纪”——四个黑体字赫然映入眼帘。
朱棣的手指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他记得很清楚,父皇庙号“太祖”,按照礼制,开国皇帝称“祖”,后世君主称“宗”,父皇是开国之君,称“太祖”理所当然,可自己……为何是“成祖”?
“太宗……朕明明该是太宗才对!”朱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化为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岂有此理!”朱棣的声音陡然拔高,平日里沉稳如山的帝王,此刻眼底像是燃起了熊熊烈火,“朕的庙号明明是太宗!哪个不孝子孙敢擅自更改?!”
叶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惊了一下,从柜台后探出头:“怎么了这是?”
气急得朱棣此时顾不上许多。叶云见他动了真怒,倒也不慌,慢悠悠地解释:“陛下息怒,这改庙号的事,还真不是仁宗或宣宗干的。是到了嘉靖朝,那位嘉靖皇帝为了把自己生父的牌位塞进太庙,才把您的庙号从‘太宗’改成了‘成祖’。”一把将《明史》拍在柜台上,指着那“成祖”二字,胸口剧烈起伏:“叶老板你看!这上面写的什么?!成祖?朕啥时候成了‘成祖’?朕的庙号是太宗!是太宗!”
他越说越气,浑身的帝王威仪都带了煞气。想他戎马一生,夺位登基,兢兢业业开创盛世,为的就是在太庙中与父皇并肩,接受后世子孙祭拜。这庙号是何等重要的事,岂是能随便更改的?
“哪个混账东西改的?!”朱棣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是仁宗?还是宣宗?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皇爷爷?!”
叶云闻言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回,干咳一声慢悠悠地解释:“你先消消气,这改庙号的事,还真不是仁宗或宣宗干的。是到了嘉靖朝,那位嘉靖皇帝为了把自己生父的牌位塞进太庙,才把您的庙号从‘太宗’改成了‘成祖’。”
“嘉靖?”朱棣愣了一下,这名字他听都没听过,“那是第几代皇帝?朕的重孙?还是重孙的儿子?”
“算是您的六世孙吧。”叶云想了想,“他登基时年纪小,后来为了给生父争个名分,跟大臣们闹了好几年,史称‘大礼议’。太庙的位置有限,按照礼制,天子七庙,太多了就得把关系远的‘祧’出去,也就是移到偏殿。您原本是‘太宗’,按规矩,到了嘉靖那会儿,该把您祧出去了,可您的功绩太大,没人敢动,于是就把您的庙号改成‘成祖’,跟太祖皇帝并列,都‘万世不祧’。”
朱棣听得云里雾里,但抓住了关键:“为了给他生父腾位置,就改朕的庙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