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叶云点头,“不过也不全是因为这个。主要是您的功绩实在太突出,开创了永乐盛世,拓展了疆域,编纂《永乐大典》,派郑和下西洋……论功绩,仅次于太祖,称‘祖’也不算亏。”
“亏不亏不是他说了算的!”朱棣依旧怒火难平,“庙号是国之大典,岂能因一己之私随意更改?朕是太宗,就该是太宗!他嘉靖算个什么东西,敢动朕的庙号?!”
他在店里踱来踱去,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想他当年为了正名,不惜发动靖难之役,杀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还特意交代过老大在自己死后将庙号定为“太宗”,如今竟被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后世子孙改了,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还有没有王法了?!”朱棣猛地停下脚步,看向叶云,“这嘉靖……他就不怕天打雷劈?”
叶云被他逗笑了:“史书上没说他被雷劈,不过他后来沉迷修道,几十年不上朝倒是真的。”
“不上朝?”朱棣的火气又被勾了起来,“身为天子,不理朝政,沉迷修道?朕的江山,就是这么被他败的?!”
他一把抓起《明史》,翻到嘉靖朝的记载,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壬寅宫变”,宫女差点把嘉靖勒死,他忍不住骂了句“荒唐”;看到严嵩专权、倭寇作乱,他气得直拍桌子:“朕当年派郑和下西洋,扬我国威,怎么到了他手里,连几个倭寇都收拾不了?!”
叶云在一旁默默看着,没插话。他知道,这位铁血帝王此刻心里有多窝火——自己亲手打下的江山,自己费尽心力开创的盛世,竟然被后世子孙折腾成这样,换谁都得气炸。
朱棣翻了半天,直到看到“隆庆开关”“万历三大征”,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但一想到自己的庙号被改成“成祖”,心里那股火就又窜了上来。
“不行!”朱棣把书合上,眼神坚定,“朕得回去好好敲打敲打老大,让他给朕立个规矩,后世子孙谁敢改朕的庙号,就是忤逆不孝,太庙都别想进!”
叶云笑道:“历史已成定局,您就算现在立了规矩,几百年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再说,‘成祖’这庙号,其实也挺好的,‘祖’者,开创也,您确实开创了一个新时代,配得上这个字。”
朱棣明白叶云说得有理,几百年后的事,他管不了那么多。可那口气就是顺不过来,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就算配得上,也轮不到他们给朕改!朕是太宗,永远都是太宗!”
他拿起那本《明史》,像是抱着什么烫手山芋,又像是抱着一块沉甸甸的金砖。刚才还觉得五两银子捡了天大的便宜,现在却觉得这书沉甸甸的,压得他胳膊都酸——里面记载的不光是兴衰,还有数不清的气人事。
“叶老板,这书朕带走了。”朱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改日再来谢你。”
说完,他抱着《明史》,大步流星地走出书店,龙袍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晨光里,背影里还带着几分没散的火气。
叶云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冰红茶喝了一口:“这皇帝当的,连几百年后的庙号都要操心,也是够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