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脸上的愁云渐渐散去。他走到龙案前,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奏折上写下几行字:
“着汉王朱高煦,协理盐运司贪腐案彻查事宜,可调派刑部、大理寺属官三人协助,不得越权干预地方政务。”
“令汉王朱高煦,于三月内完成北平、山西、陕西三地军户核查,务必据实上报,不得徇私。”
“命汉王朱高煦,前往黄河工地监工,督查物料使用及民夫待遇,每月奏报一次进度。”
写完,他放下朱笔,看着这几道旨意,满意地点了点头。每道旨意都明确了范围和权限,只让他“协理”“核查”“监工”,核心的决策权仍在朝廷,在太子手里。这样一来,既能让他有事可做,又能牢牢把他框在规矩里。
至于老二会不会觉得委屈……朱棣冷哼一声。他是皇帝,是老子,给儿子派活儿,天经地义。再说了,这些事做好了,好处也少不了他的。
最重要的是,老大能轻松些了。
朱棣想起老大那胖乎乎的身子,想起他每次处理政务到深夜时疲惫的眼神,心里就一阵发酸。他拿起另一张纸,写下:“太子朱高炽,每日处理政务不得超过四个时辰,其余时间需好生休养,可习书法、读史书以怡情,勿再操劳过度。”
写完,他将这两道旨意仔细折好,放进御案的抽屉里。明日早朝,就把这些事定下来。
做完这一切,朱棣重新拿起那本《明史》,翻到洪熙年间的记载。看着“帝崩于钦安殿”那行字,他眼神坚定:“老大,爹帮你争取些时间,你可得争点气,把这身子养好了。这大明的江山,还得靠你多撑几年。”
洪熙朝的记载很短,不过寥寥数页,便翻到了宣德年间。
朱瞻基……他最疼爱的皇孙。
朱棣的目光落在“宣德”二字上,眼底不自觉地漾起几分暖意。这孩子打小就聪慧,骑射、读书、论政,样样拿得出手,尤其是那股子沉稳劲儿,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每次看着他在演武场上弯弓搭箭,箭无虚发,朱棣就觉得这大明的未来,稳了。
可当目光顺着“宣德元年”“宣德三年”一路往下,看到“宣德十年正月,帝崩于乾清宫,年三十七”时,朱棣捏着书页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腹几乎要嵌进纸里。
“年三十七……”
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老大年四十七崩逝,已经让他心痛不已,可瞻基……才三十七啊!
正值壮年,本该是大展宏图、稳固江山的时候,怎么就……怎么就走得这么早?
朱棣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书页被抖得哗哗作响。他急切地往下翻,想找到原因,想知道自己的好孙儿究竟是怎么死的。
史书中的记载很简略,只说“帝崩”,没有提病因,也没有说前因后果。可越是简略,越让朱棣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