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风雪未歇。
在这座拥有数千年历史的古都地下极深处。
只剩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里的空间极大,四壁皆是浑然一体的黑色岩石,没有任何拼接的缝隙。
墙壁上没有刻画符文,也没有悬挂任何现代化的照明设备。
光源仅仅来自于几十根手臂粗细的青铜柱。
柱子顶端燃烧着无烟的白火,将这地底空间映照得惨白。
大厅的正中央,有一口井。
井口呈八角形,边缘的石块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圆润。
八根粗如常人大腿的玄铁锁链,从大厅八个方向的墙壁深处延伸出来。
紧紧地扣在井口的边缘,一直垂入深不见底的井坑之中。
这里是第一局的绝对禁地。
锁龙井。
徐妄站在井边。
这位第一局的总负责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
他干瘦的身躯显得有些空荡,背脊却挺得笔直。
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垂落,注视着井底。
一阵极寒的气流从井口溢出,吹动他灰白的头发。
他却不为所动。
巡夜人站在他身侧后方三步的位置。
风衣没有扣上,手里的黑伞如同手杖般拄在地面上。
那只形影不离的黑色巨犬没有跟来。
这种地方,即便是镇兽,也难以承受井底散发出的规则余波。
“水,涨了。”
徐妄开口了。
声音在空旷的地底回荡,带着一丝滞涩。
他没有用任何比喻。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巡夜人走上前,来到井沿。
低头看去。
锁龙井的传说自古便有,传闻井底连着海眼,锁着恶龙。
但第一局的核心成员都清楚。
这井里没有龙。
也没有海眼。
它连着的,只有深渊。
以前,这口井是干涸的。
往下看,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
可是现在。
在探照火光的映射下。
井底,有了反光。
那是一层漆黑如墨的液体。
它们粘稠死寂,没有一丝涟漪。
却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沿着井壁,一寸一寸地向上攀升。
那些垂入井底的玄铁锁链,被黑水浸泡的部分,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色。
“三个月前,水位还在最底层的镇渊石下。”
徐妄的声音很平,“但现在,已经漫过了第七道封渊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