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个速度,撑不到这轮风雪停歇,这口井就会满。”
巡夜人看着那黑水,眉头微皱。
他拔出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指尖在拄着的伞柄上敲击。
“堵不住了?”
“堵不住。”
徐妄摇了摇头。
他的手从背后抽出,看似随意地向下虚按了一下。
“嗡——”
整个大厅的白火瞬间暴涨,一股足以碾碎S级厉鬼的恐怖重压直直轰入井中。
然而,那漆黑的水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泛起。
反而顺着那股重压,向上逆涌了半寸。
“这水不是从外面流进来的,是从底下挤上来的。”
徐妄收回手,转过头,看向巡夜人。
“底下的空间被占了,水没地方去,自然就往上溢。”
“我们引以为傲的堤坝,烂在了根里。”
第一局的手段,向来是强行抹除。
但面对这种并非单一厉鬼,而是整个深渊基础规则的倒灌。
即便是徐妄,也感到了一丝无力。
他可以斩杀爬出来的鬼。
却无法把这满井的黑水重新按回地底。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
井里的黑水,突然有了动静。
没有水花四溅。
只是那如镜面般死寂的水面中心,缓缓地向上凸起了一个弧度。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水底浮上来。
巡夜人的眼神瞬间转冷。
他将握在伞柄上的手松开,反手摸向了后腰。
那里,别着一把没有任何刀鞘的短刀。
刀身漆黑,没有一点反光,连刀刃都显得有些钝。
徐妄没有退后。
他只是看着水面。
那个凸起越来越明显。
黑水顺着那东西的边缘向两边滑落,没有发出半点水声。
一张脸,浮出了水面。
皮肤被水泡得发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它就那么仰面浮在黑水之中。
双眼睁着。
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片死灰色的浑浊。
这张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井口的徐妄和巡夜人。
随后,它的嘴唇缓缓张开。
没有声音传出。
甚至连一丝气流的波动都没有。
但就在它张嘴的瞬间。
这空旷的地下大厅里,八根紧绷的玄铁锁链。
“喀啦——”
齐齐发出一声崩裂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