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他心里清楚,孟瑶的选择无可厚非。聂家给的,确实是金家给不了的——至少,他金光善绝不会让一个娼妓的牌位入金氏宗祠。
“宗主,我们现在...”心腹试探道。
金光善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既然拉拢不成,那就...离间。”
“离间?”
“对。”金光善缓缓道,“聂明玦性子刚直,最恨虚伪狡诈。孟瑶虽然现在装得乖巧,但本性如何,谁说得准?只要稍加引导,让聂明玦对他起疑...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聂家自会容不下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个聂怀筠...此子不除,必成大患。你去找人,散些谣言,就说聂怀筠野心勃勃,架空兄长,操控聂家。再暗示...孟瑶入族谱一事,是他一手策划,为的是培植自己的势力。”
心腹会意:“属下明白。只是...这些谣言,恐怕难以取信于人。”
“无所谓取信。”金光善淡淡道,“谣言这种东西,本就不需要证据。说得多了,自然有人信。就算聂明玦不信,也会在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至于其他世家...哼,你以为他们真的乐见聂家坐大?”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方:“聂明玦、蓝曦臣、江枫眠...这些人联合起来,已经够让人头疼了。再加上一个聂怀筠,一个孟瑶...再这样下去,仙督之位,还有我金家什么事?”
心腹低头:“宗主深谋远虑。”
金光善摆摆手:“去吧,做得隐蔽些。另外...准备一份厚礼,三日后送去不净世,恭贺孟瑶归宗。”
“宗主这是...”
“面上功夫要做足。”金光善笑了笑,那笑容却无半分暖意,“越是恨,越要笑。这个道理,孟瑶应该很懂。”
三日后,不净世举行归宗大典。
聂氏宗祠前,所有聂家子弟肃然而立。聂明玦站在最前,身后是聂怀桑、聂怀筠。孟瑶身着聂家嫡系子弟的青色礼服,站在聂怀筠身侧,手中捧着母亲的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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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平静,但紧握牌位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聂怀筠侧目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孟瑶哥,放松些。”
孟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吉时到,礼官高唱:“迎灵入祠——”
聂明玦率先步入宗祠,在先祖牌位前跪下。聂怀桑、聂怀筠、孟瑶依次跟上。
“列祖列宗在上,”聂明玦沉声道,“今有义弟孟瑶,仁孝忠义,才干卓着,于射日之征中功勋彪炳。聂明玦与其结为兄弟,情同手足。今特请入族谱,行二。其母孟氏,慈心善德,教子有方,特迎灵位入祠,享我聂氏香火。望列祖列宗庇佑,兄弟和睦,家族昌盛。”
说罢,三叩首。
聂怀桑、聂怀筠、孟瑶也跟着叩拜。
礼毕,聂明玦起身,从孟瑶手中接过牌位,亲自将其安置在宗祠侧位的供奉架上。那里早有准备,位置虽不在主位,却也是正经的供奉之处。
看着母亲的牌位稳稳放好,孟瑶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
“二弟,”聂明玦转身,拍了拍孟瑶的肩膀,“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简单一句话,却重如千钧。
孟瑶抬起头,眼中含泪,郑重行礼:“大哥...孟瑶定不负所托。”
聂怀桑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孟瑶哥,以后你就是我二哥了!有什么好事,可得想着弟弟啊!”
孟瑶破涕为笑:“自然。”
聂怀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温暖。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孟瑶的命运,真的改变了。
大典结束后,宾客陆续前来道贺。蓝曦臣、江枫眠都亲自到场,送上厚礼。连金子轩也代表金家前来——虽然金光善没来,但面子功夫还是做足了。
“孟...敛芳尊,”金子轩有些不自然地改口,“恭喜。”
“多谢金少主。”孟瑶神色平静,“请代我向金宗主致谢。”
客气而疏离。
金子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聂怀筠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怀筠,”聂明玦走过来,“金光善送了份厚礼,你看...”
“收下。”聂怀筠微笑,“人家送礼,岂有不收之理?不过...礼要收,人要防。大哥,金光善不会善罢甘休的。”
聂明玦冷哼:“他敢耍花样,我的刀可不认人。”
正说着,有弟子来报:“宗主,外面有人求见,说是...薛洋的旧识。”
聂怀筠心中一动:“请进来。”
来的是个中年汉子,风尘仆仆,见到聂怀筠便跪下了:“聂三公子,薛洋让我给您带个话。”
“什么话?”
“他说...金麟台最近不太平,让您小心。”汉子压低声音,“金家正在暗中联络一些小世家,似乎...有所图谋。”
聂怀筠与聂明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果然,金光善开始动作了。
“我知道了。”聂怀筠温声道,“辛苦你了。先去休息吧。”
汉子退下后,聂明玦皱眉:“金光善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聂怀筠冷笑,“仙督之位,他势在必得。如今我们几家联合,他插不进手,自然要另辟蹊径。”
“那我们...”
“不急。”聂怀筠眼中闪过锐光,“让他动。动得越多,破绽越多。到时候...自有收拾他的时候。”
他看向宗祠方向,那里,孟瑶正陪着几位长老说话,举止得体,谈吐从容。
这一世,有他在,绝不会让金光善的算计得逞。
也不会让孟瑶,再走上那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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