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金氏的丧幡挂了三七二十一日,终于在初雪降临前尽数撤去。
金子轩继任宗主,江厌离诞下龙凤胎,金麟台的权力更迭在三大世家的默许与支持下尘埃落定。仙门百家的视线很快被新的热闹吸引——姑苏蓝氏那位仙督与魏无羡的又一桩夜猎传奇,云梦江氏那位江宗主抱养外甥女的惊人之举,清河聂氏那位大长老依旧长居莲花坞的微妙现状。
没有人再过多留意金麟台那段荒唐而突然的丧事。
除了孟瑶。
他在金麟台的灵堂外远远站过一炷香的时间。彼时大雪初霁,灵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哀乐声隐隐约约从重门深处传来。他没有进去,没有以清河聂氏副使的身份吊唁,甚至没有换上素服。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去。
身后,是那人最终的、也是唯一配得上的归宿——一场被世人轻飘飘归结为“马上风”的、不体面的死亡。
孟瑶走出金麟台的山门,迎面是凛冽的北风。他拢了拢大氅,忽然轻轻地、极轻地笑了一下。
他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时候母亲会温柔唤他“阿瑶”,那是世上唯一会这样叫他的人。
云萍城的小院里,母亲总是在灯下做针线,他趴在桌边认字,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阿瑶,你要好好读书。”母亲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以后出人头地,便不必像娘这样了。”
他点头,认认真真地写下一个“金”字。
母亲看到了,没有作声,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身上流着兰陵金氏的血。也是第一次隐约明白,那血并未给他带来任何荣耀,只带来了母亲欲言又止的叹息,和那个从未谋面的、高高在上的名字。
后来他独自一人,揣着母亲积攒多年的银两,穿着母亲熬夜赶制的衣裳,背着简陋的行囊,踏上了前往金麟台的路。
他那时多么天真。
以为只要足够优秀,只要足够努力,只要将那颗心捧得足够虔诚,那人便总会垂下目光,看他一眼,认他一声。
他在金麟台外的石阶上跪了整整三日。
第一日,门房嗤笑:“哪里来的野种,也配自称金氏血脉?”
第二日,有管事出来打发,语气倒还客气,只是那客气里透着施舍般的轻蔑:“孟公子请回吧,宗主事务繁忙,无暇见客。”
第三日,没有人再理会他。他跪在人来人往的山门外,像一粒被遗落在锦缎上的沙砾,刺眼,多余,不合时宜。
他没有等到那人。
孟瑶后来时常想,若没有母亲,他不会执念于金氏;若没有聂怀筠,他不会知道何谓“归处”。
他初到清河聂氏时,不过是个无处可去的年轻且修为极低的修士,空有一身本领,却如无根浮萍,不知该往何处扎根。
聂氏收留了他,不是因为他的才能——彼时他的才能还无人知晓——仅仅是因为聂明玦说:“既无去处,便留下。”
那样简单,那样理所当然。
后来聂怀筠找到他。
那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他被聂怀筠请入书房。
彼时聂怀筠还不是大长老,只是聂明玦身边沉默寡言却心思缜密的弟弟。
孟瑶以为是要交代什么事务,敛息静立,等候吩咐。
聂怀筠却只是看着他,沉默许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金光善负你良多。”
不是疑问,不是试探。是陈述,是结论,是某种更深沉的、他从未在任何人口中听到过的……认同。
孟瑶怔在原地,一瞬间如坠冰窟,又一瞬间如沐春风。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那些过往。聂氏收留他,待他如常,他便也以常情相报,尽职尽责,恪守本分。他将那些屈辱与不甘深埋心底,以为自己早已不在意。
可原来,有人看见了。
聂怀筠没有追问,没有安慰,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他只是将那件事点破,然后便移开目光,转而谈起清河聂氏接下来要处理的几桩公务,语气平静如常,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提。
孟瑶却知道,那不是随口一提。
那是他此生收到的、第一份来自“他人”的理解。
自那以后,他便认定了这个人。
不是仆从对主君,不是下属对上官。
是一种更隐秘、也更牢固的联结——他的隐秘过往,有人知晓;他的黑暗心思,有人默许;他的双手若沾血,有人会在尘埃落定后,递来一方干净的白帕。
不需要言语。
不需要剖白。
甚至不需要谢意。
他只是默默地、坚定地,成为聂怀筠最锋利也最沉默的那柄刀。
两人虽然是主仆关系,但是聂怀筠却从来没有看不起自己,为自己谋划,甚至促成他和聂明玦还有蓝曦臣结拜,让自己入清河聂氏族谱。
从那起,聂怀筠既是他的弟弟又是他的知己更是他的主子,他心甘情愿为聂怀筠办事,他愿意做聂怀筠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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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饮血的第一滴,是何时落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