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记得很清楚。
那是一个同样落着雪的冬日,金光善派人试探清河聂氏与云梦江氏的关系,手段卑劣,触及了聂怀筠的底线。
那人从金麟台出来时志得意满,却没有活着回到他的府邸。
孟瑶亲自动手。
他做得很干净,伪装成流寇劫杀,没有任何破绽。
事成之后,他站在雪地里,看着那具曾经高不可攀、如今与泥泞无异的尸身,心中并无快意,甚至没有波澜。
他只是在想:原来,他也只是会死的。
和母亲一样,和众生一样。
他回到清河,向聂怀筠复命。聂怀筠听罢,沉默片刻,只问:
“可曾留下痕迹?”
“没有。”
“可曾被人看见?”
“没有。”
“可曾……勉强自己?”
孟瑶怔了一下,垂下眼帘:“没有。”
聂怀筠便不再问了。他起身,从架上取下一只小巧的瓷瓶,推到他面前:
“去痕药,极好用。若有不适,便用这个。”
那是聂氏秘制的伤药,专克阴邪秽气。
孟瑶没有受伤,聂怀筠知道的。那药,不是给他治身体的伤。
孟瑶接过瓷瓶,收进袖中,轻声道:“多谢大长老。”
他转过身,走出书房。雪已经停了,月色清寒如水。他将那只瓷瓶握在掌心,很久很久。
那以后,他便知道,自己可以做任何事。
因为有人在等他回来。
金光善之死,是孟瑶此生策划最周密、执行最干净的行动。
从勘察其行踪习惯,到筛选可用之人;从调制不易察觉的秘药,到安排那夜私邸中的“惊喜”;从确保所有参与者生死皆在一念之间,到事后抹平一切可能牵连聂氏的痕迹——他用了将近四个月,将所有环节反复推演,确保万无一失。
那夜,他没有亲临现场。
他只是坐在聂怀筠的书房里,对着一局未完的棋,静静等待。
窗外夜色深沉,屋里只燃着一盏孤灯。聂怀筠也没有睡,坐在对面,同样沉默。他们没有交谈,甚至没有目光交汇。只是两道人影,被灯光投在墙上,一前一后,一左一右。
很久以后,孟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怀筠,我有一事不明。”
“嗯。”
“您为何……从未问过属下?”
为何从未问过他的过往?为何从未质疑他的忠诚?为何能如此信任一个来历不明、心思深不可测之人?
聂怀筠执棋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孟瑶。
那目光沉静如水,没有审视,没有探究,只有一种近乎宽和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既称我一声怀筠,我叫你一声二哥,”聂怀筠道,“你便是我聂氏之人。”
他将棋子落下,发出清脆的一声。
“既是我聂氏之人,过往如何,有何要紧。”
孟瑶垂眸,看着那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经纬。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在灯下做针线,他趴在桌边认字。
母亲说,阿瑶,你要出人头地。他便拼命地往上爬,想成为能被看见的人。
可原来,被看见,并非要站在最高处。
也可以只是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与一人对坐,被一句平常的话语,轻轻接住。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最浓处,一道隐秘的信号如约传来。
他起身,朝聂怀筠深深一揖。
“事成。后续已清理干净。”
聂怀筠颔首,没有问他细节,只道:“辛苦了。早些歇息。”
孟瑶退出书房。
月色正好,清辉满地。他站在廊下,忽然极轻极轻地,呼出一口气。
压在心里许多年的那块石头,不知何时,已悄然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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