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萧展订料逢异象,空港惊鸿暂留身
天还未亮透,平湖的街巷仍浸在一层淡青色的晨雾里,我醒来时,身侧的荟英已没了踪影。窗外的梧桐树影疏疏落落映在窗帘上,远处早点铺推门的吱呀声混着豆浆煮沸的咕嘟声飘进来,将初夏的清晨烘得温软了几分。起身洗漱时,楼下客厅已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用想也知是淑芬和小玉她们——这群姑娘比我更上心面料展,前一晚便把样品册、笔记本收拾妥帖,连路上吃的橘子都分袋装好,整整齐齐摆在玄关的矮柜上。
“哥,你醒啦?”小玉端着一杯温水从厨房走出来,高马尾扎得利落,额前碎发用发卡别着,露出光洁的额头,“淑芬姐在煎蛋,大玉姐帮着摆碗筷,荟英姐说再检查遍行李,怕落了东西。”
我接过水杯颔首,走到玄关时,恰好撞见荟英将行李箱拖到门口。她穿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内搭浅蓝吊带,牛仔裤衬得腿型纤细笔直,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添了几分慵懒的温婉。“都收拾好了?”我问。
“嗯,合同、样品、换洗衣物都带了,”她笑了笑,眼底还凝着点没睡醒的惺忪,“机票确认过了,晚上九点二十的,到深圳不算晚,不耽误明天上班。”
早饭后,阳光终于穿透晨雾,金灿灿地洒在柏油路上。我开着我的奥迪A6,荟英坐副驾,后排挤着淑芬、小玉和大玉,车厢里飘着橘子的清甜,混着姑娘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淑芬翻着手机里的面料样图,时不时和大玉讨论哪款花色更适配今年的夏装;小玉扒着车窗,看路边掠过的稻田果树,黄澄澄的稻穗缀在枝头,像铺了满地碎金。
“萧山区离平湖不远,走高速一个多小时就能到,”我握着方向盘,眼角余光瞥见荟英正翻看一本进口面料画册,“会展中心停车方便,咱们先订面料,中午就近吃点,下午逛完直接去机场,时间刚够。”
荟英抬眼看我,指尖在画册上顿了顿:“这本意大利的亚麻料不错,透气性好,花色也新颖,就是价格实在偏高。”
“料子是好,但成本压不下来,”我轻踩油门避开前方货车,“咱们主打中端市场,进口面料少订些,做几个高端款撑场面就好,大部分还是用国内替代料,性价比高,客户也更易接受。”
她没立刻反驳,只是合起画册放在腿上,轻轻“嗯”了一声:“你说得有道理,我就是觉得难得遇上这么好的料子,舍不得。”
“以后机会多的是,”我笑了笑,“等咱们生意再上一个台阶,专门开个高端系列,到时候全用进口料也未尝不可。”
她眼里倏地亮了亮,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没再说话,转头望向窗外。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看得我心里莫名地漏跳了一拍。我赶紧收回目光,专心看着前方的路,车厢里的笑闹声依旧,却悄悄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会展中心的热闹远超我的预想,门口停满了各地牌照的车辆,穿着职业装的参展商和采购商络绎不绝。刚走进大厅,各色鲜艳的面料便撞入眼帘——轻薄如蝉翼的真丝,纹理清晰的棉麻,带着珠光质感的雪纺,看得几个姑娘眼睛都直了。
我们直奔目标展区,先逛了几家国内面料厂商,淑芬和大玉捏着样品反复摩挲,仔细询问成分与价格,小玉则在一旁拿着笔记本认真记录。行至进口面料区,荟英明显来了兴致,拉着我在一家意大利厂商的展位前停下,拿起一块浅蓝色亚麻料:“你看这手感,多细腻,做衬衫肯定好看。”
厂商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介绍,说这是今年新款,透气性和垂坠感俱佳,只是起订量不低,价格比国内同类面料高出三成。荟英当即便想订五百米,我伸手拉住她,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成本太高,咱们先订二百米试试水,做几个款看市场反应,好卖再补也不迟。”
她侧过头看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让我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好吧,听你的,”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妥协,“那这浅咖色的真丝也订一百米,做连衣裙应该不错。”
我点点头示意工作人员记下订单,心里却还在回味方才近距离接触的触感。她似是丝毫未察觉我的异样,又拉着淑芬去看另一家的雪纺面料,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款式,阳光透过展厅的玻璃窗落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层温柔的光,格外耀眼。
忙活了大半天,我们总算订好所有面料,国内面料占了八成,进口面料只订了少许,正合我的预期。走出会展中心时,夕阳已然西斜,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饿坏了吧?”我看了眼手表,已是六点多,“附近有家杭帮菜做得地道,咱们吃点再去机场。”
姑娘们一致应允,跟着我走进藏在巷子里的小店。店面不大,却布置得雅致,木质桌椅,墙上挂着水墨画,透着江南的温婉。我们点了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宋嫂鱼羹,还有几道时令蔬菜,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瞬间驱散了一整天的疲惫。
荟英不太能吃甜,我特意嘱咐老板把西湖醋鱼少放些糖,她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真好吃,比深圳的杭帮菜正宗多了。”
“那当然,”小玉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嚷嚷,“这可是在杭州地界,能不地道嘛。”
大玉笑着给她夹了块虾仁:“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淑芬则把一碗鱼羹推到我面前:“哥,你多喝点,跑了一天肯定累了。”
我心里暖暖的,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姑娘们,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格外美好——有生意可做,有挚友相伴,还有一个让我心动的人陪在身边。荟英似是察觉到我的目光,抬眼对我笑了笑,眼神清澈又温柔,让我瞬间忘了所有疲惫。
吃过晚饭,我们驱车前往萧山机场,路上的车不算多,夜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珍珠串联起整条公路。荟英靠在副驾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偶尔和我聊几句深圳的天气,说回去后要赶紧安排面料生产,争取三月初就能上夏装新货。
“不急,慢慢来,”我轻声安慰,“质量第一,咱们不用赶工期。”
“我知道,”她转头看我,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这次来平湖,还没来得及好好逛逛。”
“下次吧,”我脱口而出,“下次你过来,我带你去游东湖,去吃平湖糟蛋,保证让你玩个够。”
她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笑着点头:“好啊,那我可记下了,到时候你可不能反悔。”
“绝不反悔。”我说得坚定,心里却悄悄念着,真希望下次与她同游时,我们之间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可转念又想,或许,也不会有下次了。
八点半左右,我们抵达萧山机场。停车场里早已停满了车,我找了个空位停好,下车帮荟英拎起行李箱。“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说,“进去换了登机牌,还能歇会儿。”
姑娘们跟着我往候机楼走,刚走出停车场,就听见人群里传来一声惊呼:“你们看天上!那是什么?”
我们下意识地抬头,只见机场东南方向的天空中,悬浮着几个闪烁的细长小圆点,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时而静止,时而缓慢移动,排列成不规则的形状。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纷纷抬头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瞬间打破了机场的平静。
“那是什么东西?是UFO吗?”小玉伸手指着天空,一脸惊讶。
“看着不像飞机,也不是风筝,”大玉皱着眉,“飞机的灯光不是这样的,而且飞得没这么高。”
淑芬拿出手机对着天空拍照:“网上好像有过类似的报道,说是不明飞行物,没想到今天让咱们遇上了。”
荟英忽然紧紧攥住我的胳膊,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哥,这东西……有点吓人。”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发颤,连忙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别怕,应该是某种自然现象或者飞行器,没什么好怕的。”话虽这么说,我心里也犯起了嘀咕——那些发光体的移动轨迹太过怪异,根本不像是人类现有的飞行器能做到的。
走进候机楼,里面已然挤满了人,大家还在热议着天上的不明飞行物,不少人举着手机拍照录像。荟英刚拿出身份证准备换登机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点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哥,航班延误了,航空公司说具体起飞时间待定。”
我接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航班延误通知,未说明具体原因,只让乘客耐心等待。“别急,应该是空中交通管制,”我扶着她的肩,“咱们找个角落坐会儿,说不定很快就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