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他声音微低,目光瞥向在不远处,不着痕迹地带了姜秣半步,“方才人群过去,这边石板松动了。”
姜秣一怔,被他牵着往前走了两三步,才反应过来低头去看,那地面平整如常,哪有什么松动?
她刚要侧首追问,司景修却已收回视线,转而望着她,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此时已是正午,不如先去吃点东西,再帮我易容?”
他语调寻常,姜秣被他问得思绪一顿,注意力被牵引着转到了别处。
“也好。”她口中应着,指尖却下意识往回抽了抽。可司景修的手仍稳稳握着,没有丝毫松动。四周皆是往来人影,她到底不好发作,只得任他牵着,转身朝人群渐疏的街口走去。
临走前,她隐约察觉茶楼方向似有一道视线黏在身上,可还没来得及深究,便被司景修侧身挡了挡,随即他稍稍加快了脚步。
风吹过街檐,茶楼二层窗前,墨瑾死死盯着那两道并肩离去的背影,尤其是他们交握的双手。
而长街另一头,司景修牵着姜秣转过街角,才不着痕迹地放缓了脚步。他目光扫过身后,见无人跟来,他松开了握住姜秣的手。
司景修若无其事地侧过头,与她并肩而行,“这附近有家开了许久的面馆,汤头很是不错,可想去尝尝?”他语速平缓自然,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紧握,不过是人群中再寻常不过的搀扶。
姜秣抬眼看他,司景修神情坦然,目光清正,唯有耳根处似乎残留着些许微红,许是天气有些闷热所致。
她想起方才确实人多且拥挤,想来只是无心之举,若揪着不放,倒显得自己小题大做,于是她点了点头,“行,仔细想想也是许久未吃面了。”
司景修眉峰微扬,“那就去那家面馆吧,不远。”
两人穿过一条尚残留着盛会余韵的街巷,来到一处店铺前。铺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几张桌子擦得发亮,此刻已坐了大半食客,空气里弥漫着骨头熬煮后的浓郁香气。
司景修显引着姜秣在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两碗招牌的骨汤细面,并几样清爽小菜。
等待的间隙,姜秣目光落在窗外熙攘的街景上,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回擂台上那具木人傀儡。
“在想方才的傀儡比试?”司景修他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壶,为两人各斟了一杯清茶,“那田桐手艺确有独到之处,过后了让人留意。”
姜秣收回视线,接过茶杯,“嗯,这百工盛会,果真藏龙卧虎。”
说话间,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并小菜已端了上来,两人不再多言,安静用饭,面汤鲜美,面条筋道确实美味。
饭后,司景修便带着姜秣,往他落脚的青石巷走去。姜秣在院中为司景修易容,她净了手,易容所需之物已在在桌上依次铺开。
司景修已在椅中坐下仰头,将整张脸置于明亮的天光下,方便她动作。他的下颌线条清晰,鼻梁高挺,此刻收敛了所有神情,静静的看着姜秣。
姜秣指尖挑起特制的胶泥,开始在他脸上细细涂抹、勾勒、塑形。她的动作稳定而精准,呼吸轻缓,全神贯注。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窗外竹影摇曳,偶有雀鸟轻啼。不知过了多久,姜秣和司景修已经易容完成。
“申时将至,”司景修看了看天色,声音已变得沙哑,“我们该去揽珍阁了。”
姜秣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