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能感觉到她并非浑然不觉,她听懂了他话语里深藏的暗示,那些他未曾言明的欲念。
终于,她抬眼看向沈祁,话语里带着探讨的意味,如同在分析案情的一个环节,“你所说的那种欲念,于我而言,只是一种不必要的冗余情绪。它会干扰判断,增加风险,我不喜欢失控的感觉,而欲念,恰恰是可控的反面,而我,更习惯保存现有的状态。”
“可控.…..”他慢悠悠地重复这个词,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所以,这就是你为自己筑起的铜墙铁壁?”
“铜墙铁壁固然安全,可若守着一方不变的天地,你不觉得无趣吗?你是人,你所坚持的现状,或许正在让你错过城墙外鲜活的世界,你不觉得可惜吗?”
姜秣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后是坚实的椅背,而沈祁的气息已经将她笼罩。她没有动,只是抬眸直视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困惑。
“沈大人,这与案子无关。”
“现在只是你我之间的事,”沈祁答得飞快,截断她试图转移话题的意图,声音沉缓如诱,“你说欲念是失控,是风险。可你从未真正尝过它带来的滋味,又如何能断言它只是冗余?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姜秣,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武断?”
她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驳起。沈祁的话像带着钩子,精准地探向她自己都未曾细思的角落。
“这世间万千滋味,你就不曾想过尝一尝?”沈祁话音未落,右手已抬起,轻轻捉住了姜秣搁在膝上的右手手腕。
姜秣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但并未立刻抽回。她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观察一个超出预期的变量。
沈祁牵引着她的手,最终,他将她的指尖,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皮肤相触的瞬间,微凉的指尖与他温热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他能感觉到她指腹有一层极薄的茧,是常年握持兵刃留下的痕迹。而姜秣,则清晰地感知到他面颊那渐渐温热的肌肤。
“感觉到了么?”沈祁的声音在她咫尺之间响起,气息若有若无拂过她的额发,“一个人的体温,肌理的纹理,因你触碰而产生的细微变化。”他的目光锁着她,不放过她眼中任何一丝波澜。
他的拇指若有似无地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上摩挲了一下,那里跳动的脉搏,依旧平稳,却似乎又快了几分。
“姜秣,”他唤她的名字,“你难道不好奇,自己主动纵身跃入未知的洪流,把理智暂时交给本能,去感受纯粹的欢愉、渴望,甚至迷恋。”
他牵引着她的手指,缓慢地移过自己的颧骨,下颌线,最后停在唇角。这个动作近乎狎昵,“你看,你本可以轻易震开我,或者给我一记耳光,但你没有,你在观察,在感受。”
他微微偏头,让自己的脸蹭在姜秣的掌心,在指尖快要靠近嘴唇的毫厘之间时停住,“这世上最极致的清晰,有时恰恰诞生于最彻底的混沌之后。而最有效的控制,往往源于深刻地体验过失控以后。”他的话语像藤蔓,试图缠绕上她理智的堡垒。
沈祁的眼神灼亮,如同暗夜中点燃的两簇幽火,紧紧吸附着她的视线,“试试看,偶尔走出城墙看看,也许并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