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秣的手指轻轻蜷缩,又在下一秒骤然抽回,手腕脱离他的掌心。
“没想到,”她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静,“在外冷心冷面,令宵小闻风丧胆的沈大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祁没有立刻去捉回那只逃离的手,他唇角的笑意未减,反而加深了几分。
“人都是多面的,”他语气寻常,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至于想让谁看到了哪一面,不过是取决于我自己。”
姜秣听罢垂眸,移开视线,重新聚焦在书房内某件不起眼的摆件上。
沈祁仿佛看穿了她的意图,他没有再紧追不放,他向后靠了靠,拉开距离,姿态恢复了办案时的利落。
“今日的问题问完了。”沈祁道。
姜秣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此刻她需要空间,需要独处,来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可以先回小院休息,”沈祁补充道,声音更沉稳可靠,“曲州孩童取血一案,不会有人知道最初的关键线索来自你。证词记录上存在的细微漏洞,我会留意填补。”
“那便多谢沈大人。”她站起身,微微颔首道谢。说完,她没有再看沈祁,转身走向书房门口。
沈祁没有起身相送,他只是坐在原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清瘦决绝的身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
铜墙铁壁从外面固然难闯,但一旦里面的人自己打开,哪怕是一道缝隙,哪怕再细微,光进去了,风进去了,即使事后修补好,但还是会留下痕迹。
他不急。
今天,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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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书房内,太子萧衡允负手立于窗前。
贤贵妃端坐在一旁紫檀雕花椅中,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也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今日父皇召见司景修、沈祁还有萧衡安,”萧衡允的声音不高,却又仿佛淬着冰,他缓缓转身,“母妃,父皇特意点了大理寺、司景修、刑部和羲王,独独将我摒除在外。”
贤贵妃捻动佛珠的手指一顿,深吸一口气,“你毕竟是太子,且此案牵连赵家,皇上不让你沾手,也是爱护之意,怕污了你的名声。”
“爱护?”萧衡允冷笑一声,“父皇是疑我了。赵容钱再不成器,是赵家的人,他犯下如此滔天大祸,背后又牵扯什么大业,父皇岂能不疑心赵家,疑心我是否知情,甚至是否参与?”
“早知如此,当初在曲州,应先除了赵容钱这个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