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这事儿啊,说破大天去,也就是几棵秧苗的事儿。”
“坏了就坏了,咱庄户人家,靠天吃饭,也靠人‘帮衬’,啥样的事儿遇不着?”
六婶摆摆手,打断了这僵持的局面,目光在林百禾身上扫过,带着明显的不喜。
这帮衬俩字,从六婶嘴里说出来,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听得林百禾脸上表情有几分不自然。
“小知啊。”
“有些事啊,心里明白就得了,跟那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掰扯,累得慌,也掉价儿。”
“有这功夫,咱多摘两筐柿子多实在。”
六婶转向俞知,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示意她差不多得了。
这话明着是说给俞知听,暗地里句句都在扎林百禾的心窝子。
“揣着明白装糊涂”“掉价儿”,这评价简直精准狠!
六婶顿了顿,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几棵惨遭毒手的秧苗,像是自言自语。
“唉,就是可惜了这几棵好秧子,本来能结不少柿子呢。”
“这平白无故的损失,回头我得找能管事的说道说道,该咋算咋算,咱庄稼人的汗水也不是白流的。”
说给在场所有人,尤其是节目组听。
得!这是明摆着告诉林百禾和节目组:这事儿没完!
老娘我不吃这个哑巴亏,等会儿就去找沙导要赔偿。
精神损失费要不要另说,秧苗钱必须赔!
六婶都发话打圆场了,虽然这圆场打得四面漏风。
俞知自然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能当众撕下林百禾一层脸皮,让她没脸,目的也算达到了。
于是,俞知顺势收了架势,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六婶爽朗一笑。
“得嘞!听六婶的!咱不跟那不长心的较劲,费唾沫。”
说完,她转身,看似准备离开,却在经过林百禾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俞知侧过头,凑到林百禾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警告,慢悠悠地说:
“林百禾,我说你...是不是属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还是属陀螺的——欠抽?咋就不长记性呢?”
俞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小针似的,扎进林百禾耳朵里。
“回回来招惹我,回回上赶着找不痛快,哪次让你得着好了?”
“就你这点道行,玩心眼子玩不过我,比干活你更是弟中弟。”
“我劝你,消停眯着,少撩闲。”
俞知说完,还冲林百禾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哼着“咱们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
大步流星地走向下一垄柿子,留给林百禾一个嚣张又潇洒的背影。
林百禾站在原地,感觉俞知凑近时那股热气还喷在耳朵上。
那些话却像针一样刺进她心里。
嚣张!太嚣张了!
林百禾心里在尖叫,对俞知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同时,她对六婶那番阴阳怪气的打态度,也极度不满。
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大婶,也敢给她脸色看?
但更让林百禾憋闷的是,她发现,俞知说得好像...有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