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历史被编号的那一刻,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警报,没有坍缩,也没有熟悉的“裁决拒绝”提示。
它就像一条被误写进档案边角的注释,被现实翻页时一并带走。
葬纪系统完成记录,用时零点零三秒。
标注冷静而中性——
“历史残片:已采纳。未触发裁决流程。”
没有“异常”两个字。
最先察觉不对的,并不是沈砚。
而是一个负责整理旧区历史副本的普通执行员。
他只是发现,在对照版本时,多出了一行本不该存在的年份说明。
那是一段早在数个裁决周期前就被否决的尝试性文明路线。
理论上,它应该只存在于“已删除历史模型”的附录区。
不参与现实演算,不具备连续性。
但现在,它被放进了主历史索引。
执行员反复核对了三次编号,没有出错。
系统状态稳定,权限正常,没有越权痕迹。
他犹豫了一下,按照旧流程提交了异常申请。
系统回复得很快。
“记录完整。未发现裁决缺失。”
不是“裁决通过”,
也不是“裁决失败”。
只是:不存在裁决行为。
执行员盯着那行回复,第一次不知道该把它归到哪一类。
类似的情况,在同一时间,发生在三个不同区域。
一处地方,原本被明确否决的城市扩建方案,被地方执行组“暂存”后继续推进。
理由很简单:
没有新的裁决编号出现。
另一处,学术机构重新启用了一个被封存的因果模型。
封存理由仍然存在,但它不再具备“强制失效”的标记。
第三处,某个历史争议人物的记录,被从“未采纳个体”移动到了“可验证存在”。
没有人做出决定。
只是没人说“不”。
沈砚是在第四个小时后,看见这一切的。
不是通过权限推送,而是通过历史回溯的被动叠影。
那些微小的变化,在他的视野里并不显眼。
它们不像灾难,没有震荡,没有断层。
只是历史的线条,出现了极细微的偏移。
他站在记录区的观察层,没有靠近任何一个节点。
注解浮现在他的状态栏中:
“观察者:已产生现实影响”
那行字依旧存在。
沈砚没有试图擦除它。
他只是看着。
葬纪系统的记录频率,正在悄然上升。
并不是因为事件激增,而是因为**“待归类条目”变多了**。
在有裁决的时代,记录的终点通常很明确——
通过,或否决。
而现在,记录只能走到“已发生”。
至于意义、合法性、是否应当存在——
没有模块再负责这些。
系统没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