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履行了被允许的职责。
有人开始察觉到这件事的另一层含义。
某个区域会议上,有人问了一个听起来仍然很谨慎的问题:
“如果我们暂停推进,等裁决恢复,会不会更稳妥?”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低声回应:
“问题是……谁来恢复?”
没有人接话。
不是因为反对,而是因为这个问题,在当前条件下,找不到接收对象。
沈砚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变化开始。
不是历史被采纳。
而是责任开始找不到落点。
过去,哪怕做错了,人们也可以指向裁决层,说:
“是系统允许的。”
或
“是系统否决的。”
现在,他们只能指向彼此。
或者,什么也不指。
他想起那段被采纳的历史残片。
它并不宏大,甚至算不上成功。
正因如此,过去才会被否决。
它的问题从来不是野心,而是失败率过高。
而现在,失败不再自动消失了。
沈砚没有伸手。
他知道,只要他发出任何形式的干预——
哪怕只是一次“提醒”,
都会被视作新的裁决代理。
他拒绝那样的角色。
因为一旦有人可以说停,
这个时代,就还没有真正开始。
第六个小时,第一起“后果延迟事件”被记录。
没有伤亡,没有崩塌。
只是某项资源调配,出现了无法回滚的偏差。
执行组请求系统协助修正。
系统记录请求,记录结果,然后给出回应:
“无裁决权限。建议由现实承担。”
那一刻,执行组的负责人第一次意识到——
这不是系统冷漠。
这是它已经不被允许替任何人承担错误。
夜晚降临时,世界看起来一切如常。
灯光亮起,数据流稳定,历史继续向前。
但在没有任何公告、没有任何宣言的情况下,
一个事实已经成立:
裁决缺席,并不会让世界停下。
它只会让每一步,都再也无法撤销。
沈砚站在观察层的边缘,轻声确认了一件事。
不是对系统,也不是对世界。
而是对他自己。
“没有人有权说停了。”
记录完成。
历史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