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常工作,照常提交记录,照常接受系统的无裁决回应。
只是每一次执行申请里,都明确标注:
“责任归属:单一”
系统照单全收。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第三天。
那个被中止的结构调整项目,被拆分成了三段。
每一段,由各自责任区独立执行。
没有共担。
第一段执行得很顺利。
第二段也没有问题。
第三段,在边缘节点处,出现了偏差。
不大,但足以影响整体效果。
如果这是共担项目,
这个偏差会被整体吸收。
损失会被摊薄。
没有人会真正“失败”。
但现在不一样了。
偏差被完整地记在第三段执行记录中。
系统标注清晰:
“后果承担者:对应执行单元”
没有转移,没有缓冲。
这一次,损失第一次有了明确归属。
那名技术负责人并没有回避。
他提交了完整的复盘报告。
没有辩解,没有指责。
只是如实陈述:
这是他的判断失误。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见了。
也正是在这一刻,一种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分裂感开始蔓延。
有人开始重新审视共担协议。
他们意识到:
共担并不是为了合作,
而是为了让失败变得不那么像失败。
而拒绝共担的人,
是在逼迫所有人重新面对一个早已被裁决层遮蔽的问题——
如果你错了,这个错误是谁的?
沈砚在观察层里,看见这条失败记录被历史确认。
没有回滚。
没有稀释。
它被原样写进了连续历史。
他忽然意识到,这或许并不是坏事。
不是因为失败值得赞美。
而是因为——
这是无主裁决期里,
第一次有人没有把错误交给结构处理。
几天后,出现了第二个拒绝共担者。
然后是第三个。
他们的理由各不相同。
但结果高度一致。
共担协议并没有立刻崩溃。
它依然在运行。
但它已经不再是唯一选项。
沈砚最后看了一眼那名技术负责人的记录。
状态平稳,权限正常,没有任何惩罚标记。
系统只是如实记录了一切。
在他的视野里,一行新的注解缓慢浮现:
“责任开始回到个体”
沈砚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远比任何灾难都重。
因为从这一刻起,
世界不再只是“没有人说停”。
它开始学会另一件事——
如果不停,
那后果,就必须有人站出来接住。
记录继续。
选择继续。
而拒绝,
终于被允许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