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陆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接下来的一周,
他的工作没有被削减。
权限没有被回收。
表面上,一切如常。
但有些变化,
是无需明说的。
他发现,
自己不再被默认拉进异常讨论的小群。
发现,
一些原本会征求他意见的分析,
开始绕过他。
发现,
他提交的报告,
总是比以前多一个“待评估”的状态。
没有拒绝。
没有否定。
只是——
被放慢了。
沈砚在观察层,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干预。
因为这不是一次“打压”。
这是一次自然调节。
第七天,
陆衡被调去了一个“风险评估支持组”。
名义上,是更重要的岗位。
实际上,
这个组的职责只有一件事:
在既定结论下,
评估风险是否可接受。
不负责提出问题。
只负责确认:
“这个结果,我们能不能承受。”
陆衡没有反对。
他签了调岗确认。
那天晚上,
他在个人终端里,
写下了一段没有提交的备忘:
“如果理解被视为制造风险,
那我们最终会只剩下承受。”
这段话,
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沈砚却看见了。
他忽然意识到,
第一个被边缘化的人,
并不是因为他错了。
而是因为——
他还在试图为世界找到起点。
而这个时代,
已经不再欢迎起点。
第十四天,
X-17项目再次出现异常。
规模比上一次更大。
但处理流程,
却更加顺畅。
因为这一次,
没有人提出追溯建议。
陆衡坐在新的岗位上,
看着风险评估表一行一行亮起。
所有选项,都指向“可接受”。
他第一次,
没有试图去想:
“这是从哪里开始的。”
不是因为他不在乎。
而是因为他已经明白了。
在无主裁决期,
坚持追问,
不是一种错误。
但它会让你——
不再被需要。
沈砚在个人记录中,
写下了一条极其简短的注解:
当追问者被调离中心,
世界就完成了
对理解能力的自我切除。
夜色降临。
系统运转平稳。
流程效率提高。
而那个曾经会问
“第一步错在哪里”的人,
已经被安置到了
不再需要提问的位置。
没有人因此受到惩罚。
也没有人获得荣耀。
只是从这一刻起,
世界学会了——
如何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
让问题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