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推行的那个纸币，还有‘大汉皇家银行’，可真是神奇！起初我和甄宓妹妹还担心，百姓习惯了铜钱银两，会不愿用这‘纸’呢。没想到，短短几年，竟推广得如此之快，连我们各家商号往来大宗款项，也都多用银票和纸币了。这是如何做到的呀？”
刘协见她对经济事务感兴趣，便耐心解释道：“纸币之信，首在朝廷之威与国力之实。如今大汉四海归一，政令畅通，国库充盈，此为其一。其二，朝廷明定纸币可与金银按固定比率兑换，且有国库储备为锚，百姓心中自然有底。其三，朝廷征收赋税、发放俸禄、支付大型工程款项，皆优先使用或要求使用纸币，使其流通形成闭环。其四，旧钱回收、新币发放、银行存储借贷业务相辅相成，如同水之就下，自然而然便推行开了。”
甄宓也轻声提出疑问：“陛下，臣女还有一事不明。银行吸纳百姓存款，非但不收取保管费用，反而还会支付些许利息？这……这与常理似乎相悖。银行岂非在做亏本生意？”
刘协赞许地看了甄宓一眼，笑道：“问得好。银行并非善堂，其支付利息，是因它将吸纳的存款，以更高的利息借贷给需要资金的工坊、商队，或是用于朝廷特许的投资项目。一存一贷之间，利息之差，便是银行之利。此举不仅能将民间闲散资金汇聚起来，投入生产流通，促进百业兴旺，亦能使存钱者获得微利，于国于民，两相得益。此谓之‘金融活水’。”
他接着又深入浅出地解释了银行通过调节利率、控制货币发行量来稳定物价、抑制高利贷等宏观作用。糜贞和甄宓听得美目异彩连连，她们虽精于具体经营，但对这等超越时代的金融理念感到无比新奇，连连点头，心中对天子的钦佩更是无以复加。
一旁的蔡琰和伏寿对经济之道显然不甚精通，听得云里雾里。蔡琰见商业话题告一段落，便适时地将话题引向了学院本身。她微微欠身，向刘协汇报起来：
“陛下，女子学院自创立以来，蒙陛下大力支持，如今已渐成规模。现有在读学生三百二十七人，皆来自官宦勋贵及各地有声望之家。课程设置除传统的《女诫》、《孝经》、琴棋书画外，亦按照陛下旨意，加入了《基础算学》、《大汉律法浅释》、地理常识，并由太医署派遣女医官讲授卫生养护之道。”
她顿了顿，继续道：“学生们求学之心大多恳切，尤其是对算学、律法颇感兴趣。只是……师资仍显不足，精通新学且愿投身女子教育的师者难寻。此外，学院藏书楼虽初具规模，然相较于太学，典籍种类，尤其是格物、农政等新学书籍，仍显匮乏。”
刘协认真听着，颔首道：“师资与书籍，确是根本。朕会谕令礼部与翰林院，酌情选派通晓新学的博士、学士前来兼课。格物院新刊印的一些浅显读物，也可优先供给女子学院。女子受教育，非是附庸风雅，而是要明事理，开眼界，未来相夫教子，亦或管理家业，皆有益处。”
这时，一直安静聆听的伏寿，抬起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声音轻柔却清晰地说道：“陛下，蔡师，臣女有一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刘协温和地鼓励道。
伏寿轻声道：“臣女以为，学院如今所授，多在于‘知’。然‘行’亦不可废。可否……增设一些诸如女红针织、园林花艺、甚至简单的膳食调理之类的课程？并非要让学子们沉迷于此，而是让她们能将所学与生活相连，懂得持家之道，体会物力维艰。此外，或许还可定期组织学子们，在师长带领下，参观长安城外的皇家庄园、大型工坊，甚至……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远观铁路通车之盛况？让她们亲眼见识陛下所创之盛世景象，或比书本之言，更能激发其心怀天下之情。”
她的建议娓娓道来，既考虑了女子的特质，又暗含了开阔视野、联系实际的深意，显示出不凡的见识与细腻的心思。
刘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不由得多看了伏寿几眼。此女不仅容貌出众，心思竟也如此缜密聪慧，所提建议切实可行，远超寻常闺阁女子的见识。
“伏寿姑娘所言，甚合朕心！”刘协欣然采纳，“‘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男子当如此，女子亦不妨多见识世间之广阔。蔡大家，可依此意，酌情安排，务使学子们不仅知书，更能达理。”
敞轩之内，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天子与几位身份各异的女子，就着经济、教育等话题，相谈甚欢。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映照着少女们认真聆听或侃侃而谈的娇颜。这幅君臣融洽、男女同堂论道的画面，在这个时代显得如此罕见而和谐。
刘协看着眼前这群或聪慧机敏，或温婉娴静，或饱读诗书，或独具慧眼的女子，心中颇感欣慰。帝国的未来，不仅需要横刀立马的猛将、经世济民的能臣，也需要这些能够明理、持家、乃至在某些领域绽放光彩的女性。她们，同样是这煌煌盛世中，不可或缺的动人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