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让蚩煌心中莫名一凛。
在有限领域内，顾默感受到了那股试图篡改他过去状态的力量。
但过去是什么？
在顾默的领域中，过去是构成现在之我的、已被定义且不可随意更改的数据序列的一部分。
当外界的时间回溯之力试图修改这组数据时，触发了有限领域更深层的核心规则。
存在连续性定义与信息不可篡改定义。
“连时间回溯都能化解。”蚩煌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
他八臂虚影不自觉地全部扬起，周身的时间之力开始剧烈沸腾。
“这不可能，你这是什么领域？为何能无视时间法则！”
“剥离！”他不信邪，施展出对付冰魄神女时曾用的杀招时间剥离。
直接攻击顾默与当前时间节点的连接，企图将其放逐到时间线之外。
浩瀚的剥离之力笼罩顾默。
若是成功，顾默将成为一个时间上的游魂，瞬间消散。
然而剥离之力触及顾默的领域时，只是让他的领域，微微内敛了一瞬，便恢复如常。
顾默继续向前走，距离蚩煌的王座又近了一些。
蚩煌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已经动用了时间加速、静止、回溯、剥离四种高阶权能，每一种都足以轻松制服甚至灭杀寻常通玄巅峰。
可对面那个仅有三尺领域的小子，却如同漫步在无关的风景里，连衣角都没乱！
“岂有此理！”
蚩煌的骄傲被彻底刺痛，他的唯我独尊心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八臂虚影疯狂舞动，整个时间乱流核心都随着他的怒意而沸腾、压缩！
“吾不信，区区三尺之地，能挡万古时光之冲刷，刹那永恒·万法归墟！”
他终于动用了当初对抗五大高手时曾使用的时间终结意境的终极杀招。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时间权能。
而是将加速至终极、静止至终极、回溯至原点、剥离至虚无等意境融合，化作一道时光归墟洪流，朝着顾默汹涌席卷而去！
这是他现在状态下，能动用的最强时间攻击。
面对这足以让玄穹等人都严阵以待的终极一击，顾默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静静地站在距离蚩煌仅百丈之处，抬头，看向那毁灭一切的灰蒙蒙洪流。
顾默并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反击的动作。
只是站在那里，身周三尺的淡金色领域散发着微光。
“轰！”
归墟洪流狠狠地撞上了三尺领域。
在触及领域边缘时，仿佛撞上了一道无法突破的终极屏障。
那能湮灭万物的归墟洪流，竟如同拍击在亘古礁石上的浪花，尽管声势骇人，却无法让礁石移动分毫。
洪流散去，顾默的身影依旧是他站在那里，三尺领域光芒稳定。
“？？？”
蚩煌的八臂虚影僵在了空中，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他最强的攻击，蕴含时间道域真意的万法归墟。
竟然无效？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对方的领域境界，明明感知起来远不如自己深厚宏大，仅有三尺范围，其能量层次也绝未达到化物境。
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掌控的时间伟力，那足以傲视此界、令玄穹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间之力，会对这个区区三尺领域束手无策？
难道对方找到了他时间道域的根本漏洞？
不，不像！
漏洞可以被利用、规避，但绝对无法无视所有攻击！
那只有一个解释了。
一个让蚩煌骄傲的内心，不愿意看到的解释。
那就是对方对规则本身的理解与应用方式，达到了一个他未曾触及的层面！
他的时间之力，是强大的、操控一种顶级规则的力量。
而对方的领域，似乎并不专注于操控某种强大的规则，而是专注于定义规则本身？
是在自身绝对掌控的微小范围内，建立了一套独立于外界、且优先级极高的规则体系？
所以，无论外界的时间规则如何变化、如何强大，想要在这三尺之地生效，都必须先服从或打破对方定下的根本法？
“这是什么道路？闻所未闻！”
蚩煌心神剧震、思绪翻腾之际，顾默已经迈步，跨过了最后百丈的距离，来到了他面前。
两人之间，仅隔数丈。
一边是掌控浩瀚时间、却惊疑不定的魔神。
一边是领域仅有三尺、却稳如磐石的青年。
“蚩煌。”
“掌控时间，对抗一切，将万物纳入你的秩序……”
“千年孤寂，万年筹谋，累不累？”
短短一句话，三个词，却像一把刀，插入了蚩煌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