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妈!别打了!”陈泽试图拉开她们,却被周晓晓一把推开。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和你妈是一伙的!”周晓晓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那是信任被彻底焚毁后的灰烬。
陈泽愣住了,他的犹豫在周晓晓眼中成了默认。
周晓晓停止了撕打,慢慢站起身。她脸上有几道抓痕,眼中却没了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她一言不发地走向客房——她暂时存放行李的地方,开始机械地收拾东西。
“晓晓,你听我解释...”陈泽想要上前,却被她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解释什么?”周晓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解释你妈怎么剥了土豆的皮?怎么把它切成块?还是解释怎么围着桌子吃它的肉?”
王秀芹整理着被抓乱的头发,嘴里还在嘟囔:“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为条狗...”
“闭嘴!”陈泽第一次对母亲大吼,但已经太迟了。
周晓晓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曾以为会成为“家”的地方。她的目光扫过陈泽,没有任何恨意,只有彻底的陌生。
“四年。”她轻轻说,“我为了你来这座城市,离开家人朋友,以为找到了归宿。”
她拉起行李箱,走向门口:“土豆陪了我三年,在我最孤独的时候,是它每天等我回家。”
门打开,又关上。
陈泽瘫坐在地上,他知道,周晓晓不会回头了。他们的爱情,连同对未来的所有憧憬,都被炖成了一锅肉汤。
王秀芹不理解儿子的消沉:“不就一个女人嘛!妈再给你找更好的,不要这种不懂事的。”
陈泽只是沉默。
几天后,他得知周晓晓用最快速度办理了离职,离开了这座城市,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朋友告诉他,周晓晓走的时候,怀里抱着土豆的项圈和那个蓝色狗碗。
一个月后,王秀芹开始张罗相亲:“李阿姨家的侄女不错,公务员,稳定。这周末见见吧?”
陈泽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妈,我不会再结婚了。”
“胡说!男人哪能不结婚?”王秀芹不以为然,“你就是一时钻牛角尖,多见几个姑娘就好了。”
陈泽没再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母亲面前,然后——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回荡。
王秀芹惊呆了:“儿子你干什么?!”
“我不会结婚的,妈。”陈泽平静地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每次您催,我就打自己。这样您就不会再催了吧?”
“你疯了!为了那个狐狸精值得吗?!”
第二巴掌更重,陈泽的左脸迅速红肿起来。
王秀芹吓坏了,不敢再提。但每逢亲戚聚会,被问到儿子的婚事,她还是忍不住抱怨几句。
每次,无论场合,陈泽都会兑现他的诺言——狂扇自己巴掌,直到嘴角流血,直到所有人都不敢再提“结婚”二字。
渐渐地,亲戚们不再上门,邻居们也避而远之。王秀芹开始后悔,试图和儿子修复关系,但陈泽只是日复一日地坐在曾经放着土豆狗窝的角落,一坐就是一天。
一年后的某个傍晚,王秀芹炖了一锅排骨汤,端到儿子面前:“趁热喝吧,妈特意为你炖的。”
陈泽盯着那锅汤,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妈,您知道吗?”他边哭边笑,“晓晓走的那天,我在垃圾桶里找到了土豆的骨头。您炖汤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哼着歌?”
王秀芹手中的汤碗“啪”地摔在地上,热汤四溅。
从那天起,陈家再没炖过汤。而陈泽的左脸上,永远留下了轻微的神经性抽搐——那是自扇巴掌的后遗症,每当阴雨天,就会不自主地跳动,像是无声的控诉,又像是永不愈合的伤疤。
另一座城市里的周晓晓,开始了新生活。她领养了一只流浪狗,也是金毛,取名“新生”。只是夜深人静时,她偶尔会从梦中惊醒,仿佛还能闻到那股炖肉的香气,听到土豆最后的呜咽。
而那份婚纱照,最终没有取回。它们永远留在了大理的工作室,成为一段未被完成的爱情,最后的、无声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