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铁与血家与夜(2 / 2)

晚饭是在新建的、还带着木头清香的简易食堂吃的。彭家邦、雷烈也凑了过来,加上周老、苏小梨、何诗雨,还有被苏小梨抱在怀里的孩子,算是新“家”的第一顿团圆饭。饭菜很简单,大锅炖的变异鼠肉(味道一般,但热量高),杂粮饼子,还有一点稀罕的脱水蔬菜煮的汤。但气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雷烈是个粗豪汉子,几口饼子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唾沫横飞地讲着以前在城防军跟人打架、后来跟着彭家邦“干大事”的趣事。彭家邦偶尔补充几句,眼中带着笑。周老一边慢条斯理地喝汤,一边时不时刺雷烈几句,说他吹牛。苏小梨微笑着听着,小心地喂着孩子一点米汤。何诗雨则有些心不在焉,小口咬着饼子,目光时不时飘向陈峰,又快速移开,不知在想什么。

陈峰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吃东西,听着众人说笑。但这种久违的、带着烟火气的喧闹,让他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丝。他看着苏小梨温柔地给孩子擦嘴,看着何诗雨被雷烈的吹牛逗得抿嘴轻笑,看着彭家邦和周老斗嘴,看着雷烈挥舞着饼子眉飞色舞……这就是他拼死也要守护的东西,这来之不易的、微小的安宁。

饭吃到一半,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一个负责守卫的老兵跑进来,在彭家邦耳边低语了几句。彭家邦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对陈峰道:“峰哥,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以前在荒野上混的,听到风声,想来投靠。带头的叫‘疤脸’,在佣兵里有点名气,但风评……不太好,手黑,认钱不认人。”

陈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去看看。”

仓库区大门外,站着五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身材不高,但很精壮,脸上从眉骨到下巴,斜斜地划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几乎将脸分成两半,一只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显然是瞎的。他抱着胳膊站在那里,仅剩的一只独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新建的围墙和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眼神阴鸷,带着一股子亡命徒特有的戾气和桀骜。他身后跟着四个汉子,也都是一脸凶悍,身上带着伤疤和硝烟味,眼神飘忽,打量着四周,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武器上。

看到陈峰和彭家邦走出来,疤脸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是笑容的表情,但那道刀疤让他的脸显得更加狰狞。

“陈队长,彭少,久仰大名。”疤脸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兄弟疤脸,带着几个过命的兄弟,在荒野上混口饭吃。听说陈队长这儿招人,规矩简单,有肉吃,有前程。我们兄弟几个,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不怕死,敢玩命。不知道陈队长,收不收我们这些粗人?”

陈峰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那道疤,他仅剩的独眼,以及他身后那四个眼神游移的汉子身上扫过。疤脸被陈峰这平静无波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那感觉,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打量几件货物,或者……几具尸体。

彭家邦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疤脸,你的名头我也听过。‘黑吃黑’的名声,在荒野上可不小。怎么,混不下去了,想起投靠我们这儿了?”

疤脸脸色不变,嘿嘿一笑:“彭少说笑了。荒野上混,谁手底下没点不干净?但那都是以前,跟错了人。现在我疤脸认准了陈队长是条真龙,想跟着奔个前程。以前那些烂事,我疤脸可以发誓,绝不再犯。我这些兄弟,也都是能打敢拼的好手。陈队长若肯收留,我们这条命,就是您的。”

他说得诚恳,但那只独眼里闪烁的光芒,却让彭家邦心中冷笑。这种人,唯利是图,有奶便是娘,今天能背叛旧主来投靠,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反咬一口。

陈峰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我这儿,只有两条规矩。听命令,能打。能做到?”

疤脸立刻挺直腰板,独眼放光:“能!绝对能!陈队长指东,我们绝不往西!让砍谁,绝不皱眉!”

“好。”陈峰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空地上,雷烈带着老兵们训练用的、几个沉重的石锁和铁墩子,“看到那些了吗?去,每人,单手,举过头顶,坚持到我喊停。”

疤脸一愣,看向那些石锁和铁墩子,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也有两三百斤,最大的恐怕有四五百斤。单手举过头顶,还要坚持?这可不是一般的力气活。他身后四个汉子也面面相觑。

“陈队长,这……”疤脸有些迟疑。

“怎么,做不到?”陈峰目光依旧平静。

疤脸脸上横肉跳了跳,独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一咬牙:“做得到!兄弟们,上!让陈队长看看咱们的斤两!”

说罢,他率先走到一个中等大小的石锁前,大约三百来斤。他扎了个马步,深吸一口气,独眼圆睁,低吼一声,单手抓住石锁的把手,肌肉贲起,脖子上青筋暴突,猛地发力,竟真的将那石锁晃晃悠悠地举过了头顶!只是手臂和双腿都在微微颤抖,显然并不轻松。

他身后四个汉子,也各自选了一个石锁或铁墩子,有的成功举起,但摇摇晃晃,有的脸憋得通红,也只举到胸前,就再也上不去了,还有一个尝试最大的铁墩子,直接脱手,差点砸到脚。

陈峰面无表情地看着。疤脸举了大约十几秒,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手臂抖得越来越厉害。他身后四个汉子,除了一个勉强举着的,其他三个都已经放下,气喘吁吁。

“可以了。”陈峰开口。

疤脸如蒙大赦,赶紧将石锁放下,发出沉重的闷响,自己也踉跄了一下,大口喘着气,独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能单手举起三百斤石锁,在普通人里,也算一把好力气了。

“力气还行。”陈峰淡淡评价了一句,就在疤脸脸上露出笑容时,他下一句话,让疤脸的笑容僵在脸上,“不过,我这儿不缺力气大的苦力。我缺的是敢玩命、也能玩得起命的兄弟。力气,只是基础。”

他目光扫过疤脸五人,缓缓道:“第二个测试。你们五个,一起上。能在我手下撑过三分钟,或者碰到我一片衣角,就算你们过关。”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