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导说:“这可不是普通石头哦。这是浮石,是一种火山岩,多孔轻盈,能浮于水。北魏人用它制作器皿或建筑材料,体现了他们对自然材料的认识和利用。它告诉我们,古人的生活智慧就藏在这些看似普通的物件里。”
宇辰转向石雕方砚(复制品),“这件复制品的原物应该很珍贵吧?北魏时期的文房用具似乎不多见。”
赵导解释: “是的,1970年,大同市轴承厂的北魏建筑遗址里,挖出了它。长宽都是21.6厘米,高9.1厘米,方方正正一块,却藏着满砚的精巧。”
宇辰俯身凑近,指尖悬在玻璃上,不敢碰碎那缕古意:“真好看。谁能想到,一方研墨的砚台,竟雕得这般讲究。”
他盯着砚心,那方12厘米见方的砚盘,边缘绕着联珠纹,颗颗圆润如串珠,珠纹外又攀着缠枝莲花,花瓣舒展,似能嗅到淡淡的荷香。
“你看,砚心两侧各有个耳杯形的水池,旁边还配着方形笔舔。两端的鸟兽,一个个探着脑袋,像在低头饮水呢。对角更妙,一边是莲座笔插,一边是联珠纹的圆形笔舔,处处都透着心思。”
赵导颔首,手指点向砚台四围:“这上面的人物图案才叫绝,分了四组——有人骑兽徐行,有人举角吹奏,有人扬袖起舞,还有人扮作猴子嬉戏,活脱脱一幅北魏的市井百戏图。”
他又转向砚的侧面,“你们再瞧这些,力士怒目攒拳,云龙腾云驾雾,朱雀振翅欲飞,水禽衔着鱼儿,尾羽还翘得老高。最难得的是砚底,正中一朵莲花,周围环着八朵,九朵莲花挨挨挤挤,把整个砚底铺成了一片莲塘。”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笃定:“单看这些纹饰——砚面的耳杯形水池,砚侧的云龙朱雀,还有下部没脱尽方正的壶门样式,就能断定,它比太和八年司马金龙墓里的石雕,还要早些。”
“马上得天下的北魏,竟也藏着这般雅致。”陶兄站在一旁,望着砚台,忽然笑了,“这方砚就是最好的证明。汉化的风,吹得久了,连马背上传下来的粗犷,都被文墨浸润得温柔。你想啊,当年的鲜卑贵族,放下了马鞭,拾起了毛笔,在这样的砚台上研墨,一笔一划写汉字,那该是怎样的光景?”
砚台上的莲花与云龙,在灯光里轻轻晃着,像在应和着陶兄的话,也像在诉说着一段,墨香漫过刀锋的岁月。
梦瑶注意到铁剪子,“这把剪刀的形状……和我们现在用的好像不太一样?是U形的。”
正是:溯鲜卑,裂云开魏阙,饮马阴山,挥鞭大漠,道武奠基,太武拓疆,六镇兵销燃星火,迁都易服融胡汉,太和改制启新章,却叹河阴血浪涌,权臣频易主,东西裂变终成烬,空余邙山夕照,洛水寒烟,述说那百年霸业,几度沧桑。